岁安八年,长安,夏府。
已是丑时三刻,夜色笼罩下的京城无比的寂静。唯有夏国公府灯火通明,下人们端着水盆快快当当地穿梭在回廊上,各个神色张皇。
“啊——”从正房堂屋内传来妇人生产时的尖叫。“夫人,再使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稳婆掀起被子瞧了一眼,对着床上疼的满头是汗的妇人说道。
“夫人生了吗?”屋外,身着赭石色薄衫的夏国公夏筵正一边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一边全神贯注着屋内的消息。
“回老爷,还没呢。”屋内伺候的丫鬟回覆道。
夏筵的心始终吊在嗓子眼,自己快要不惑之年,奈何始终没有子嗣。婚后数载,夫人一直烧香拜佛,就想得一孩子,这样夏家也不至于绝后。
幸亏老天开眼,去年桂月,夫人终于传来喜讯。这可乐坏了夏国公匹俦二人。
“哇——”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过了漆黑的夜空。
“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女人!”稳婆激动地喊着。夏筵悬着的心现在终于落了地,他喜极而泣,掉臂丫鬟的阻拦,冲进了屋内。
“孩子呢?快!让我看看孩子!”夏筵来到床边,从稳婆的手中接过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
襁褓中的婴孩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审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圆圆的小脸皮肤吹弹可破,睫毛长长似蒲扇,好一个粉妆玉琢的女人。
见到夏筵,竟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笑起来像天边的月儿一样弯。如此可爱的小人儿,惹得叱咤沙场的铁汉夏筵不禁心中泛起一片柔情。
他抱着襁褓,看着院内满池盛开的荷花,对着床榻上的国公夫人说道:“如此的玉洁水灵,就唤她清荷可好?”
老年得子,又是夏家嫡女。夏清荷从小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光相貌出众,而且天资聪颖十分讨人喜欢,那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待到清荷稍微长大些,国公匹俦给她请了京城最好的教书先生,还特地找来宫中最有声望的嬷嬷教她规则。
不外髫年,清荷就已经像是出水芙蓉般愈发的标致,举手投足间已然是名门千金的样子。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越发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感人。
“小姐,夫人叫你已往。”和清荷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冬桃跑过来,对着正在花园里玩耍的夏清荷行了个礼,敬重地说道。
清荷放下手中刚采的花和冬桃一起,走过游廊,穿过小半个园子,来到母亲所在的明月轩。
明月轩内,一个身穿靛青云纹绉纱袍,梳着近香髻,全身散发着雍容华贵之气的妇人正坐在紫玉珊瑚屏榻上品着香茶。见到清荷,便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清荷微微行了个礼,在榻下的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坐下:“母亲叫荷儿来有什么事吗?”听声音还未褪去稚气。
“今日皇后娘娘邀女眷入宫赏花,你随我一同去吧。”国公夫人放下茶盏温和地说道。
“入宫?”清荷感应有些意外,在此之前她从未入过宫。小小的她对那高墙绿瓦的地方充满着无尽的理想,平日里她只能缠着爹爹给她讲述那里的景象。如今,终于可以亲自去一探究竟了。
“对啊,荷儿不是一直想去宫内看看吗?”国公夫人瞧着女儿那惊喜的神情轻轻一笑,“冬桃,快带小姐去易服吧”
“是,夫人。”得知要入宫,冬桃不由得也提自家小姐开心起来,这可是小姐朝思暮想的事啊。
梳洗事后,清荷换上了前些日子刚从金玉阁定制的软银轻罗百合裙,这裙把她纤细的腰身彰显的恰到利益。冬桃把她乌黑柔顺的发挽成了俏皮的流苏髻,又为她插上了烧蓝镶金花细。整小我私家显得格外的娇俏感人。
一切准备停当后,母女二人乘着软轿,入了皇城。
到了内城门口,二人换上早已备好的青幔小轿。皇城的威严气派让初来乍到的清荷不敢抬头乱看,只见得阳光撒在白玉铺成的地面闪耀着温和的光,朱墙绿瓦,紫柱金梁,小厮和宫女在宫墙下对着步辇侧身行礼。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清荷和母亲便来到了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