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府的马车上面坐着的,应该是谢婉清。当今陈王的正王妃,却也是昔日许云卿的正妻。
说实话,她实在是佩服谢婉清的手段。
许云卿在世的时候,对谢婉清是千般疼爱。谢婉清的父亲不外是九品官员,在权势滔天的京城中,基础算不了什么。
但是,谢婉清愣是能让许云卿苦等多年,聘她为正妻。
最厉害的在于,许云卿失事后,许家诸人都惶遽不行终日的时候,谢婉清竟不知有何手段,让已年近四旬的陈王聘她为续弦,明媒正娶。
听说,他们另有了一个孩子。她现在,应该很幸福了。
何绵儿加速法式往尼姑庵走去,朴慧尼姑庵是京城四周大女人小媳妇最喜欢去的地方了,因而她才得了这个时机去誊录佛经。
看守庵门的,是最近几个月新来的一个小尼姑,叫明心,性子十分生动。
一看何绵儿来,便拉着她往侧门走去,“庵里来了贵客,明法师太托我在门口叫住你,从侧门进来。”
明法师太是专管尼姑庵的对内事务,为人和善,对于何绵儿一向礼遇有加。她翻看了几页何绵儿抄的佛经后,便对明心道:“去拿五两善款给何施主。”
明心出去后,明法师太道:“再过几日,即是清明节了。何施主若是有时间,劳烦再抄一些《地藏经》送到庵里来。”
何绵儿最近几日都在为许云卿赶抄佛经,若是再多几份,怕是身体吃不用。
不外,她与庵里一向交好,欠好拒绝。她也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赚钱时机,便硬着头皮允许了。
“好,那烦请何施主在清明前一日,过来交付。”明法师太施礼道。
“这是自然。”何绵儿微微颔首,心中暗想,看来家中那副万马飞跃图,却是要晚几日再交付了。
拿着明心送过来的五两银子,何绵儿是心情大好,看来,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都有了。
明心是个玩心大的,跟何绵儿年纪相仿,非要亲自送何绵儿下山。
山路崎岖,两人一路聊天,倒是痛快酣畅。“明心,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来出家了?”何绵儿问道。
明心不以为然隧道:“最近几年领土都在打战,我们家里人都死了,我是逃难出来的,师太说,当尼姑就给我饭吃。”
何绵儿哑然,是呀,自许云卿死后,朝中无可用上将,最近几年,领土一直都不太平,听说朝廷是屡屡割地赔款,却照旧堵不住领土靶子的胃口。
若是他还在世,大萧国的黎民,生活应该不会如此惆怅。
离别了明心,下山时,何绵儿看到了陈王府的马车,正停在山下,看来今日的贵客竟是她。
一正一侧,想不到,时隔这么久,有谢婉清的地方,她照旧必须从侧门进。
妾果真是妾,她在心中自我讥笑道。
经过闹市,快抵家时。何绵儿心中却是有了主意,她径直地往一家店肆走去。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寺库,门口斗大的“当”字十分的醒目。何绵儿拿出了上午许老太太交给她的那个镯子。
其实这个镯子,她早已看过,就是最普普通通的玉石,看起来粗拙且毫无光泽,若是在往日,怕是连她们何家的丫鬟都不会去佩戴。
果真,她将镯子递已往,寺库的掌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将镯子扔了回道:“下等玉,一口价,一百文。”
一百文,就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何绵儿将玉取了回来,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太太脸上的期待,她又有些心中不安。
犹豫片刻,她将脖子上的一块玉取了下来。“麻烦,看看这块玉能当几多钱?”
拿着当了的二十两银子,何绵儿走出了昏暗的寺库。
那块玉,是她出生之时,她的母亲给她戴上的,这十九年来,与她形影不离,正因为如此,许家被抄家时,她才气够保留这块玉。
当日,因着她执拗要到许家做妾。爹娘一怒之下,是什么陪嫁都没有给她。
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那时她有的,也不外是一身红衣,一块玉,身边几件换洗衣物和几件首饰而已。
那时她为了报恩,自认有情饮水饱。
自嫁入许家,她身边仅有的几件首饰早已反抗了用来家用,想不到,竟是连最后的一块玉都留不住。
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个肉铺。想到今日手中有银子,何绵儿便计划割点肉回去。
少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嫂和婆婆一向体虚,恒久不沾荤是不行的。
“朱年老,麻烦给我割五两瘦肉。”何绵儿打招呼道。
肉铺的主人,是个姓朱的年轻小伙子,看见是何绵儿,还没有说话,倒是先红了耳朵。
看他一刀割下去,却是远不止五两,何绵儿着急道:“多了多了,我只要五两。”
那姓朱的小伙子却是忸忸怩怩地递给了她,只道:“放心,我不多收钱,多的就送你了。”
“这怎么能行?”何绵儿道,“你也是做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那姓朱的,却是坚持只收她五两肉的钱,多了是一分不收,直到何绵儿板起脸来,威胁道:“若是如此,今后我是再也不会到你家来买肉了。”
姓朱的小伙子才罢休。
何绵儿领了至少一斤的肉回家,少东一看到今天中午能吃肉,兴奋地直蹦。
为了怕老太太多想,何绵儿便撒谎声称,那枚镯子当了整整二十两银子。
老太太也是没想到,这下孙儿念书是有了着落,喜悦之情表露在脸上。
饭后,大嫂却是让少东来请何绵儿。
何绵儿的这位大嫂姓江,身世低微,却是饱读诗书。原来身子骨就不是很好,许家宗子许云昌五年前战死沙场后,她生下遗腹子,便一直郁结于心,卧病在床。
所幸大嫂性格温和,很有眼界,从少东被她教的那么好,可见一斑。
“绵儿,你坐。”江大嫂并没有像往日一般躺着,反而是热情地招待她。
“大嫂客气了。”何绵儿心知大嫂定是有话要说,否则这位性好清净的大嫂不会来找自己。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最近东儿要念书的事情,劳烦弟妹你了。”江大嫂停顿了几秒,接着道:“绵儿,之前一直见你脖子上配戴的工具呢?怎么不见了。”
何绵儿实在是佩服这位大嫂心细如发,她心知对方肯定已经有了推测。
妯娌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嫂。
江大嫂叹了一口气,便起身要叩谢她。
何绵儿吓了一跳,立马起身道:“大嫂,你这样太就见外了,少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江大嫂点颔首,道:“若你照旧没有其他想法,以后少东就是你的孩子。”
不外,转眼就开始劝慰起了何绵儿,究竟,她才十九岁。
跟大嫂划分后,何绵儿回去开始抄起了佛经。大嫂的那席话,却是一直在她的心中回荡,对呀,她都已经忘记了,她今年,也才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