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刺痛在程绿高度警惕中降低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水平,他也早已被疼痛麻痹,对自己的双眼不抱任何希望。
“好了,你试着睁开眼睛看一下。”
程绿缓慢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团白雾,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他眨了几下眼睛,眼睛里挤出泪花,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程绿重见灼烁,能再次看见这些熟悉的身影,内心无比激动厦悦,他看见毕涛时,眼神里恢复了宁静,压抑住自己剧烈的心理运动,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没有任何心情。
他走到毕涛面前,极重道:“师傅!”
毕涛冲程绿挤出一脸笑,放浪形骸道:“小绿,你爸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因为这是生活的颜色?不外不得不说,这名字适合你。”
“师傅,你……”程绿的心脏猛地跳起来,脸上透着一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每次这种极重严肃的气氛总被毕涛轻而易举地破坏。
叶蓝心低着头,起身去资助其他人。她深呼吸,再慢慢吐出来,如果微笑是种掩饰的行为,别人能轻易做到,或许对于她来说也可以很简朴。她投入到战争去帮那些需要的人治伤。
爆炸还在继续,但已经是余威了。
怪物相继被击退,军人清理现场。都市遭遇两次大破坏,平坦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高楼大厦被炸得破败不堪,有些地方摇摇欲坠,随时会再次坍塌。
满目的断壁残垣,修建物就快散架,脚下的路面残缺不堪。有的路段甚至全部坍塌,污水与废弃的地铁轨道都袒露在视线里,不忍直视。
人群成堆成堆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看上去精神沮丧,不知道怪物何时再卷土重来,这种期待死亡的恐惧比死亡还要让人畏惧,一双双眼睛里含着泪水,很是无奈。
叶蓝心突然感应喉咙哽咽,眼里充满了恻隐。
程绿递给叶蓝心食物,冲叶蓝心笑道:“该补补体力了。”
“谢谢。”
程绿把食物递给叶蓝心,就去资助清理现场。叶蓝心从不挑挑拣拣,程绿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
有两个漂亮的小女人从劈面走过来,却又不敢靠太近,盯着叶蓝心看,她们满身脏兮兮,似乎也饿了。
叶蓝心将自己的食物分一半出来,靠近两个小女孩,还没走几步,就有个女人在后面大叫大叫,“滚开!你个怪物!”
叶蓝心感应尴尬,站住了,女人的声音像尖刺扎进她的心脏。
女人驼着背,恼怒若狂,跌跌撞撞地喘着粗气追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尖锐而凶狠,此时看上去活像个巫师。“貌寝的怪物,你滚开!连小孩子的工具你都要抢,你真该下地狱!瞧这一身的肥膘,这么丑还吃吃吃,也不怕吃死你!”
叶蓝心脸色苍白,神经质地晃了下脑袋,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和艰难涌上心头,像刚刚喝了一杯苦药似的。
只要有人拿着刀子在她的皮上下刀,她的皮就能被人轻而易举摧毁。
女人一把夺走叶蓝心手里的所有食物,带着两个小女孩一路呼天喊地,走好远了都听得见。
各人也被女人的情绪发动,各人像漫山遍野的野兽怒吼起来,将叶蓝心围住,兴起腮帮子冲着她不停地叫骂、埋怨,甚至对着她的脸摇拳头,高声指责说全是她的过错。
叶蓝心被围在中间,低着头默不作声,看上去真可怜。
程绿受惊地冲进人群到达叶蓝心身边,用嘶哑的声音喊叫着,俨然一副救火英雄的姿态,“你们干什么!”
叶蓝心垂着头,她很谢谢程绿这时候能站出来资助她,而她拉却让程绿失望了,“别管了,我们走吧。”
面对人类的指责,她只知道一味的逃避,她只需要一张床,和一个黑乎乎的角落。
程绿和叶蓝心走了不到几步,古煜泛起在他们眼前,盖住他们的去路,叶蓝心的心脏猛地提起来,屏气凝神盯着古煜。
“你为什么不反抗?”古煜的声音寂静中带着尖锐。
叶蓝心微微一震,为什么不反抗?
自卑、软弱、逃避……
这些足以将她打败,可是认可自己需要资助的念头又实在难以忍受,尤其是面对古煜。
古煜拽回叶蓝心,叶蓝心差点急疯了,她的手被古煜紧紧抓住,她无法抽回来。
“你资助了他们,换来他们的无理取闹,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叶蓝心的整个身体哆嗦起来,是激动照旧畏惧?或是两者兼有之,单是想一下要把那些话高声说出口,就感应满心极重,重到能把地砸个地洞。她紧闭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别人怎么可能明白她的痛苦,那些不堪的回忆,她试着遗忘,但总有新的事、新的面孔提醒她,那些说“没事”的人都是骗子!
“能无私给予,也能无情夺回,别总像个蠢货一样受欺负还要无私无畏资助他们!”
叶蓝心像发狂的野兽一味地逃跑,却被古煜死死拽住,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他递给叶蓝心一把刀子,“用它去夺回你想要的工具。”
叶蓝心吓得想甩掉手里的明晃晃的刀,但古煜紧紧按在她手里。
“谁抢了你的工具,你就去抢回来!”古煜的语气几近严厉。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叶蓝心的心跳频率快得她呼吸困难,全身发软,大口大口喘息。
“要么你自己去抢回你的工具,要么我替你杀了她!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叶蓝心霍然抬起头,古煜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忧郁的眼神里似乎有工具。叶蓝心双手发抖着,眼泪哔哔流出来,视线一片模糊。
古煜放开叶蓝心,丝绝不担忧叶蓝心逃跑,开始报数:“1。”
“2。”
古煜刚张口要说“3”时,叶蓝心嘶声狂叫冲向适才的女人,女人被叶蓝心虎啸龙吟的声音震慑住。
叶蓝心像个疯子一样狂吼道:“把我的工具还给我!还给我!”
女人被叶蓝心的样子吓懵了,像木偶受人摆布般,僵硬的把工具还给叶蓝心。
叶蓝心夺回食物后跌跌撞撞逃跑,她摔在地上直接就滚走,似乎身后有无数的恶魔追杀她,多待一秒钟她就会被恶魔吞噬。
“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太残忍了吗?”程绿不以为然地质问古煜。
古煜的头微微昂起,不是他喜欢居高临下,而是这样的高度,他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更仔细,只是那样灼烁正大的望已往,眼神就像是一柄无锋重剑。“然后带着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