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愿意将自己的婚姻当做博取关注的筹码。可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况且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华语影坛视为庆幸、代表华人进军好莱坞、前途无量的最年轻影后。一个年龄跟人气反比增长的女星,没有资格跟经纪公司唱反调。
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人业舯坫和气相处,究竟形婚的意义就在于资源共享,是件互利互惠的事,相助同伴之间能保持友善的关系自然最好不外。可惜事与愿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酿成了如今这副争锋相对的模样,每次晤面好话超不外三句,非要掐个你死我活才痛快。
第二天要提早赶回公司,起床后洗漱收拾完,到了餐厅,看到陆晨郁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
我在他劈面坐下来。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说道:“晚上有个杀青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想都没想,直接回覆道:“不去。我晚上有此外部署。”
“咚”的一声,陆晨郁将手里的牛奶杯重重的搁在了桌上,抬起头来看着我的时候,神色已经不大悦目。
“盛卿,不需要我来提醒你的身份吧,婚前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们有义务配合对方进行须要的宣传和运动。现在外面又开始传我们婚姻反面,你还不尽量配合我一起露面,真想坐实那些听说是不是。”
我也冷下脸来,挖苦道:“如果不是你随处沾花惹草跟那些小女星小嫩模惹一堆八卦绯闻,会有这种听说么?自己在外面风骚够了,却要回来找我替你擦屁股!我可真有那些闲功夫伺候你!”
正吵着,大门从外面打开了,重朔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重朔是公司派给我的助理,从我签约那天就随着我了,这么多年一直认真卖力,我很信得过。为了平时方便,我也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他一把。
见餐桌上我们两人火药味知足,他也见责不怪,知道我们定是又打骂了,所以也不多劝,只说了一句,“姐,我来接你了。”之后就站在门口等着。
而有外人在,我们俩也没有休战的计划,反而越吵越凶。
陆晨郁突然转头朝门口站着的人说道:“重朔,赶忙好好劝劝你家艺人,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炙手可热的盛影后么?早就过气了!还不知道抓紧时机给自己增加出镜率!红毯该蹭的就蹭,运动也能出席就多出席,否则就真没人记得盛卿这个名字了!”
我反唇相讥道:“说的在理,我是该跟陆影帝好勤学学怎么博眼球!不把心思好好放在拍戏上,整天就想着炒作传绯闻,靠着女人们爬上了影帝位置,真不知道咱们陆影帝坐着放心么!”
陆晨郁一时间没有反驳,只是抿着嘴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我知道是我说的话惹得他真的生气了,不由自得起来,故作苦口婆心的模样说:“唉,好歹伉俪一场,我也美意劝你一句,堂堂一个大男人,想红想火就好好钻研钻研演技,别总走一些歪门邪道,老靠着跟女人炒作能靠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另有我帮你扛着,要是哪天咱俩离婚了,你还随处满身惹骚,都没人帮你洗白,你的名声可就真臭了!”
眼看着陆晨郁瞪着我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我真是觉得解气。我们两个打骂,并不是每次我都能占到上风的。
最后照旧重朔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作声叫我,“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公司了……”
我拎上包,头也不回的跟重朔出了门。
跟陆晨郁形婚以前,我都不知道打骂是一件这么耗体力的事情,明明只是动动嘴皮子,吵过之后却满身上下都觉得气虚脱力,或许是气的。
所以一路上我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重朔把车子开的四平八稳,我都险些睡着了。
另有两个红绿灯的时候,我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口红。
这似乎是我这几年养成的一个小习惯,每次心里有些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就会想要补补妆涂涂口红。重朔看了我一眼,或许猜出了我的心情,问道:“姐,公司是要跟你谈合约的事情了吧?你怎么想?”
之前跟公司签的是五年的合约。那时候我刚刚跟上一家公司强制解约,信誉上还泛起一点问题,又正是演艺事业走下坡路的起始点,能有星辰娱乐这样的大经济公司愿意跟我签约,我照旧很兴奋的,所以也没多想,直接签下了五年。
星辰旗下有不少知名艺人,公司的资源也一直都不错,虽然算不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但其时我心里想着,凭借我自己的实力,加上公司的助力,想重回事业巅峰应该也不难。
可签约之后,我却一直不温不火的。也并不是经纪人没给我拿到好的资源,开始的两年,我也接了两部大制作大班底的影戏,虽然跟我从前拍的那些国际大片无法媲美,但在国内也算是风头大盛了。
而结果却差强人意。两部片子的票房都不是很理想。公司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包罗经纪人在内,都将这个责任算在了我的头上。随后我能拿到的资源就是些女配角色或者二流片子,又或者是些不痛不痒无病呻吟的傻白甜偶像剧。
有了已往的某些教训,签了公司以后,我一直都还算听话,尽量配合公司和经纪人的所有部署,哪怕是形婚这种极端的手段。可我的事业却始终在走下坡。走了四年的下坡路,也快走到底了,眼见着另有泰半年合约就快到期了,我真的该为自己重新考虑了。
然而,今时今日的我又差异于四年前了。其时的我尚且人气犹在,觉得是自己在低就星辰公司。而如今,离开星辰的话,我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寻找更好的去处呢。
我心绪烦乱,把口红丢回包里,对重朔说:“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嗯……姐我知道你最近有换公司的想法,但是我觉得,其实也未必找获得有比星辰好几多的公司。唉,姐,你的实力和颜值都够硬,就是没有好的时机,只要现在能拿出一个好作品,马上就能成为你的转机。”
他所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叹了口气,“唉,先去听听公司那边怎么说吧。”
从公司出来,回到车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重朔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咬牙切齿的生闷气。见我这样,重朔劝我说:“姐,你也别生气了,犯不上跟他们置气,咱们又不是没此外路子可走。”
我能不生气么。适才,先是经纪人冷嘲热讽的说了一通我上一年的作品如何如何不受接待、我的人气如何如何下滑,接着找来公司高管一起跟我谈续签条约的事情。公司的意思是依然续签五年,可是我的薪资却大打折扣。所有的收入分成都降了百分之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之后我便问起这五年的计划。经纪人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却全都是我的人设偏向和宣传手段这些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工具,具体的片约和运动却一个都没有。显然公司基础没怎么把我的生长放在心上,连给我部署资源的计划都没有。
我没说签,也没说不签,就端着慈母般的微笑抱臂听他们侃侃而谈。等他们说完之后,我只是说我知道了。可祥和的外表下,我心里恨不得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大卸八块。
生完了闷气,长长的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接下来另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正要赶去加入一个试镜。这次的片子是陈哲升导演的大作,叫做《海上烟波》,讲述了大上海那个年代里,一个拉车小弟如何一步步变为震慑商政各界的大佬。主题并不出彩,甚至可以说有些老套,但是情节内容和人物设定却很耐人寻味。
因为片子是大男主的戏,所以即即是女一号,也似乎只是陪衬绿花的一片红叶。陈哲升导演是近几年炙手可热的票房领军人物,若不是因为大男主的原因,早就过气的我也不敢奢望能争取到他的女一号。
另外一层原因,陈哲升导演曾经跟我那自制老公陆晨郁有过频频相助,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也来加入了婚礼,攀谈的时候,对我的演技颇为赞赏,还说有时机的话愿意跟我相助。
这样的时机很难得,公司也不会阻挡,我联络了陈导,他没多犹豫,便允许让我去试镜。我一直自信演技,又做了许多作业,一定要尽全力争取下这个角色。
在我跟公司谈条约或者签新公司的时候,这个角色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立脚点。甚至可能会成为我演艺事业的转折点。
到了试镜所在,还没见到陈导,陈导的助理看到我却露出惊讶的心情,说道:“盛女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试镜了吗?”
“不来试镜?”我一头雾水,“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