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情深缘浅
解天成和陌尘回到桃隐,陌尘将解天成肩负解开,取出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在竹架之上,收拾完之后,二人坐在院中饮茶。
“你为什么回来了。”陌尘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这里静谧的日子太过美好,让我发生了贪念。”
“那……”陌尘吞吞吐吐问道,“解家和你妻儿如何?”
解天成抚摸着陌尘的头发,柔情似水,“我的妻子半年前已经病故,家中留有两子,等风头已往,我会把他们两个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就在这世外桃源生活。至于解家,家中另有几位尊长,他们一定比我更有能力让解家壮大。”
烈生眼见陌尘处于上风,估摸着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可以返回,便也没有再跟踪二人,他一向不愿违背陌尘的意愿,可一直到了晚上也没有见人回来,他赶忙派魂卫四下寻找,只在湖边找到了陌尘随身的香囊。魂落客得知此事震怒,为了处罚烈生失职,在他身体中钉入十五根销魂钉,钉钉入骨,每一刻都犹如骨血撕裂般的疼痛。
“去把圣使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她还在世,我便给你取出销魂钉,否则,这辈子你都得忍受这蚀骨之痛。”
“是。”
烈生一直在寻找陌尘的下落,他知道要想找到陌尘,解家是突破口,但是据他的视察,解天成也失踪了,两人一起失踪,烈生觉得此事应该不简朴,他相信,只要解天成还在世,总会联系解家,于是他派人日夜监视着解府。
桃渊谷内时光如梭,他们已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两年,陌尘就快要临盆,解天成对她更是疼爱,凌萧瑟时时照顾二人,经常息争天成一起把酒言欢,成了还未出世孩子的义父,玄谷外貌上使唤着解天成,背地里却是种种补药送给陌尘,各人其乐融融,似乎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已和他们毫无关联。
“这么久已往了,想必外面风声已过,我想部署行舟和行路一同到桃隐。”解天成说道。
“自然是好。”陌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解天建设刻修书一封,一来是让解家派人把二子送到桃渊谷来,二来是希望解家重选当家。可他不知道,所有飞往解家的信鸽,中途都市被烈生的人拦截,由他们检察后才会继续送往解家,这封信自然也不例外。其中一个魂卫看到信中内容,立马将它呈给了烈生,烈生看完这封信,将它捏在手中,一发力,信碎成了纸片,他恨,若不是他们,自己不会时时忍受销魂钉之痛,他悲,自己爱的人即将和别人生下孩子。他没有带任何一人,只身前往信中所写的桃渊谷位置。
烈生站在桃隐竹篱外,陌尘肚子大得已行动未便,现在正坐在一张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解天成坐在不远的桌子旁,看着书,谁也看不出,这两人一个是魂落门圣使,一个解家大当家。陌尘晒久了太阳,脸有些发烫,准备进屋,睁开眼,她注意到竹篱外的烈生,两人对视了良久,烈生转头离开了,陌尘想起身去追,无奈行动未便,只好作罢,解天偏见陌尘慌忙起身,立马已往扶住她。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解天成看陌尘一直盯着竹篱外,他顺着看已往,什么也没有。
陌尘思考半晌,拉着解天成的手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我爹可能知道我在这了。”刚说完,她感受肚子一阵剧痛,蹲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凌萧瑟刚进院就看见此番景象,想也没想,立马纵身一跃,几个上下就来到玄谷住处,拉着她就朝桃隐奔来。
烈生回到魂落门,来到火灵堂,单膝跪地。
“两年了,照旧没有陌尘的下落吗?”魂落客背对他,负手站在堂上问道。
烈生犹豫片刻,“没有。”
“一直找不到,你就得日日受这蚀骨之苦。”
“属下无能,这是属下应该受的。”
“可我听说她就藏在桃渊谷。”魂落客转过身说道,见烈生无话可说,他继续说道,“那封信可不是只有你一人看到,看到的魂卫可是都告诉我了,我就是好奇,为何你要隐瞒?”
“属下宁愿受罚。”
“来人,将他关进黑牢,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面对着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人,魂落客也绝不心软。
解天成和凌萧瑟在屋外焦急不已,眼看已经十几个时辰已往,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不知道此时陌尘怎么样了。只听“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房门打开,玄谷抱着一个女婴走出来,“恭喜,母女平安。”解天成急遽扫了一眼孩子,跑进房里来到陌尘床边,陌尘此时虚弱不堪,满头大汗。
解天成握住陌尘的手,“辛苦了。”
陌尘想起烈生的到来,心中很是不安,“天成,听我说,我爹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这了,我们现在弱的弱,小的小,就算一起逃走也跑不远,被我爹找到的话,难逃一死,你带着女儿先回解府,至少护她周全,我也会自己躲起来,如果有幸没有被我爹发现,我会去找你的。”
“我不走,让凌年老送女儿去解府吧。”
“凌年老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这种危险照旧不要把他卷进来的好。”
解天成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是面对虚弱的陌尘,他无法拒绝这样残忍的要求,“送了女儿我就回来。”
临走,陌尘抱着女儿,摸了摸她胖嘟嘟的脸,“她出生于中秋节,就叫她月夕吧。”解天成点颔首。他用布条将月夕绑在背上,骑马离开了桃渊谷,这一别竟是永远。
解天成前脚离开,魂落客后脚就带着魂卫来到了桃渊谷,陌尘正在家中慌忙收拾衣物,未察觉到魂落客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就是你叛逆我的理由吗?”听到那降低的声音,陌尘停下手中行动,两只脚像被钉住了一般,慢慢转头,说不出一句话。凌萧瑟远远看见桃隐来了许多魂卫,他几个箭步冲已往,剑光窜动间,魂卫纷纷倒下,脖子上只留有一条极细的伤口,桃隐的窗户纸也被血迹染红。
魂落客拉着陌尘推门出去,门外只剩凌萧瑟一人,持剑而立。
魂落客拊掌道:“好剑法,不愧是武林第一妙手啊。”
“放了她。”
“那不行,她是我的女儿,哪有女儿不跟爹回去的。”
“什么?你是魂落客的女儿?”听音阁不问世事,却知道孰正孰邪,誓与魂落门不共戴天,自己却爱上了魂落门圣主女儿,可笑,太可笑了,想到这里,凌萧瑟失魂落魄,独自跑向了桃林深处。
解天成马不停蹄地赶回桃隐,已经空无一人,凌萧瑟也不见踪影,他来到玄谷住处,玄谷正在晒药,解天成问道:“他们人呢?”
“一个被抓了,一个找死去了。”
解天成刚出桃渊谷,就听见江湖人士纷纷议论,任家任孤城已经集结了其他十几个家族一起前去讨伐魂落门。解天建设马动身朝魂落殿前去,路上正巧遇见了任孤城一众,二人不约而同,一同前往。
陌尘被抓回后,被关在自己内室,唯一慰藉的是,魂落客重新到尾都没有提及一句她的孩子,看来他兴许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门外黑影闪过,魂卫已经倒下,房门被推开,陌尘一看,竟是凌萧瑟。
陌尘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已经前前后后潜进来无数次了,这里大巨细小房间我都了如指掌。跟我走,武林正道已经拧成一股绳前来讨伐魂落客,你是她的女儿,他们不会放过你。”凌萧瑟等不及陌尘回应,拉起她就往外走。
路偏激灵堂,陌尘见四下无人,偷偷将魂诅剑盗走,二人一起离开了魂落门,朝烟雨山前去,投奔凌萧瑟挚友归山老人,归山老人将二人部署在后山木屋内。
凌萧瑟见陌尘心不在焉,慰藉道:“放心,等一切平静下来,我就把你送去解府。”
“不用了,就在这挺好的。”陌尘望向窗外,眼中又是那一抹化不开的伤心。
“不用?你不想和天成在一起了么?”
陌尘叹气道:“正邪终究殊途,你也如此。”
“我?”凌萧瑟坐下,倒了一杯水,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大口,说道:“我现在无门无派,无所谓正邪。”
陌尘蹙眉追问道:“你不是听音阁门生吗?”
“被扫地出门了。”凌萧瑟说得是那般云淡风轻,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明白。那日陌尘被带走,他决定去救她,便赶回听音阁,要求自愿被逐出师门,和魂落门的人纠缠,无言面对师父,从小生活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能涉足。
“怎么回事?因为我吗?”
“不是,横竖我也不适合清修。”
魂诅此时发出幽幽剑光,陌尘突感胸口一阵剧痛,吐了一口鲜血。
“怎么了?”凌萧瑟察觉有异。
“我恐怕命不久矣,魂诅用人血祭剑,可让它越发强大,但效果有限,我和我爹血脉相连,魂诅对我们一脉的血有着极强的渴望,这次我回去,我爹每日取我几碗血养剑,也许是我血脉的特殊,有时候我模糊间觉得我和这把剑融为了一体,此消彼长,我能感受到魂诅越来越强大,而我越来越虚弱。”
“如果此消彼长,那我毁了这把剑不就行了。”
陌尘笑了笑,“没用的,它不是普通佩剑,普通要领都不行,只是这把剑决不能落入歹人手中,否则结果不堪设想。”
夺天之战足足打了五天五夜,魂落门战败,魂落客丢失魂诅,战斗力大大下降,他乘乱逃走,循着魂诅剑气来到烟雨山,任孤城一路追击,余下众人则进入魂落殿抓战俘,找金银,解天成翻遍了魂落殿也没有找到陌尘的踪影。
归山老人和魂落客打架起来,几十个回合下来,归山老人徐徐落于下风,最后被一掌毙命。陌尘和凌萧瑟见魂落客已经走入后山,正在随处追寻剑气,若是被他找到魂诅,肯定又要兴风作浪。
“你带着魂诅去地下石室先躲一躲。”凌萧瑟说完拿着自己的剑就出去了。
陌尘带着魂诅来到石室内,她将剑插入地上,剑依然发着幽光,似乎在召唤着自己的主人,陌尘胸口又是一阵疼痛。横竖也活不久了,决不能让这把剑落在坏人手中,陌尘决定用自己的真气来封印它她开始发功,感受真气与自己慢慢疏散,真气像流水般将魂诅紧紧包裹,幽光消失,陌尘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凌萧瑟和任孤城在后山将魂落客围住,没有了魂诅,面对这两大妙手围攻,魂落客只能是身首异处,最后被任孤城用独酌砍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