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药到病除
解天成和凌萧瑟在房间外期待,玄谷取出自己的银针,每根银针都市在烛火上烧上一烧,以此来消毒,不出片刻,陌尘身上已经插满了银针。剑伤处,玄谷用前几日采好的草药捣成药泥,敷在上面,以免留下疤痕。做好准备后,玄谷将房中草药放入一个敞开的药炉之中,焚烧燃烧,而且她需在一旁用蒲扇煽火,保证大火不灭,草药烧出薄薄一层烟雾弥漫着整个房间,这样可促进陌尘的血液循环,增强针灸效果,两个时辰后,玄谷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陌尘的食指动了动,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干裂,她沙哑地说道:“水。”
玄谷见她已醒,又把了切脉,这才放心,“小命总算保住了。”她倒了一杯水给陌尘,然后将她周身银针取尽。
玄谷刚刚走出房间,解天成和凌萧瑟都凑了上来,异口同声问道:“她怎么样了?”问完,两人面面相觑。
“放心吧,死不了,累死我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们卖力把她带回桃隐,每日辰时带她到我这药浴。”说完,玄谷将蒲扇放到解天成手中便离开了。
二人走进房间,陌尘脸色已经有所好转,她见到解天成,有气无力地问道:“既然要杀我,又为何救我?”
解天成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脸,“剑刺向你的那一刻,我就忏悔了。”
今后四十八天,辰时解天成背着陌尘去药浴,趁着陌尘药浴,他就去帮玄谷抓鸡捉鱼,药浴后,二人回到桃隐看看书,下下棋,抚抚琴,宛如一对平凡的伉俪,没有武林恩怨,没有解家,没有魂落门,只有他们。有时候陌尘气色好,还会到桃林采摘些桃花酿制桃花红,凌萧瑟也是每天都市来桃隐看望陌尘,不经意间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不知不觉,三人已经相熟。
这日中午,凌萧瑟又来到了桃隐,老远就闻见了桃花红的芬芳,另有阵阵的饭香,已往他对于用饭这事从不考究,用饭只为填饱肚子,吃什么无所谓,自从陌尘来了,她做的饭菜偏辣,凌萧瑟一向吃得清淡,不外对于这辣味,他却能很快接受,慢慢竟爱上了。
“我又来蹭饭了。”凌萧瑟走进桃隐,看法天成和陌尘已经坐在院内桌旁,相对无言,桌上放着四道小菜和一壶桃花红,气氛不似平日轻松。
“怎么了?”凌萧瑟坐到桌旁。
解天成倒了一杯桃花红一饮而尽,“明日是陌尘药浴的最后一日,等她药浴完我决定离开。”
“你不是允许师姑要一直留下吗?”
解天成又饮下一杯桃花红,“缓兵之计,我不回去,解家怎么办?”
“所以……”凌萧瑟望着陌尘,“你们二人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不是我们,是我,至于你要不要走,看你小我私家。”解天成看向陌尘,陌尘没有说话,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解天成直接拿起桌上一壶桃花红喝了起来。过了一会,陌尘面带笑容走了出来,眼角却有掩饰不住的泪痕,她说道,“菜都凉了,我们快吃吧。”
陌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凌萧瑟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解天成碗里,自己大口大口刨起了饭。
陌尘打破了缄默沉静,问道:“凌年老,为何你也一直住在这桃渊谷呢?”
“我四处游历,路过这里,想着顺道来参见师姑,这又遇见你们,一见如故,故此多做了些停留。”
“看来不久你也是要离开这里的。”陌尘小声自言自语道,又接着问,“对了,凌年老,我看你也快要三十了,是否婚配呢?”
凌萧瑟怔了怔,“听音阁门生考究清修,不问世事,也不沾染这类红尘琐事。”
“可是凌年老性格生动,不像是从小清修之人啊。”
凌萧瑟笑道:“我师父也说我是个异类,我的那些师弟们一个比一个死板,很是无趣。”
“那万一听音阁门生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呢?难道世间没有一人让凌年老动心吗?”陌尘又问道。
凌萧瑟继续苦笑道:“情爱之事,大多是一时兴起,自然是斩断情丝。”他嘴上这样回覆,但他心里明白,一旦遇上这样的人,就无法不想她,也无法不管她,所谓斩断情丝不外是空话,就像如今的他一样。
不知为何,凌萧瑟觉得此时陌尘眼中总有一抹化不开的伤心。
入夜,陌尘来到了解天成房间。
解天成正在彷徨是否去找她,见她前来,满眼的开心,问道:“何事?”
陌尘牵起他的手,“天成,如果我明天不去药浴,是不是你就可以不走?”
解天成挣开了牵着的手,避开陌尘的目光说道:“明天无论如何我都市离开。”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心痛得不能自制。
“你知道的,一旦走出这山谷,我们就没有措施在一起了,世间蜚语蜚语就会像利剑一般将我们伤得体无完肤。”
“我已有妻儿。”解天成此话一出,陌尘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默默离开了。
第二日,陌尘药浴完毕后,感受自己满身经脉通常,身体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幸好你武功基础不错,否则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玄谷笑着说。
“多谢玄谷前辈相救,我定不相忘。”
“不用,我又不是白救你,捡个苦力帮我抓鸡捉鱼,值了。”
陌尘羞愧地低下头,“实不相瞒,他已经离开桃渊谷了。”
玄谷不以为然,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说道:“我知道他走了。”
“你知道他走了,怎么不追啊?”陌尘万万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自己就会回来,何须我去追。”
陌尘失望地摇摇头,“他不会回来的。”
“那是你没看到他为了救你的样子,只要你可以活,他的尊严、性命似乎都不重要了一样,这样的人,怎么舍得抛下你离开呢。”
陌尘立马朝桃渊谷出口跑去,也许这段情感是错的,是自私的,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刚跑到溪流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泛起在眼前,是折回来的解天成,两人相视一笑,抱在了一起。
凌萧瑟远远望着这两人相拥在一起,再不舍也只能放手,对于陌尘而言,他从来都只是一个过客,他转身扛着剑往桃隐走去,一边走一边自吟诵道:“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东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