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实在不想出席,回去休息也好。”
“那岂不是有违陛下的意愿,”颜怀信面无心情地说,“您把她们带回府,是想向他体现归顺,我若是称病回避,也太丢了颜家的气度。”
“今日事毕,我去请叶医生来为你看看。”
“哪个叶医生?”
“叶望春。前几夜你在宫中醉酒,照料你的太医是他的孙子。”
颜怀信听得皱眉。
“他在笼络叶家?”
“未必是笼络。他那小孙子在叶家也算受宠,若是叶望春知道这些事,恐怕眉毛都要愁掉了。”
颜怀信不禁轻笑了笑。不乖乖在家承家族荫庇,非要进宫闱中沉浮,惹上一身麻烦,又能怪谁。
“说起来,他与你们也算有过一段缘分。”
“你们”自然说的是他和风茗。颜怀信亦想起了那日照林军慌忙来求见,请他去救人,一晃竟已已往这么久了。那孩子倒是一点没变,无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照旧她要服侍的少爷,她始终对他一点原理也不讲。
“你是不是在忏悔那日脱手相救?”
颜怀信转头看向母亲含着笑意的眼神,只能随着苦笑,轻叹了口气。
“我若不救,她命途危矣。”
“待此次风浪已往,你父亲计划与我再要个孩子。”
颜怀信讶异地看向她。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个弟弟妹妹吗,”颜意岚笑着说,“等局势稳定,我便可放心养胎,圆你做哥哥的心愿。”
颜怀信为病痛笼罩的面目终于开朗了一些。他并非孤身一人陷在这漩涡中,他的怙恃始终与他站在一起,他们一同将颜家推上声威无二的巅峰,如今也将一起牢固渡过这次杀机重重的危局。
宴客厅即将装饰完毕时,仆人来通报,沈星离前来造访。颜意岚让仆人把他请进主院,送上茶水好生伺候。
“他是来帮你的,”颜意岚笑着对惊讶的颜怀信说,目光中有些感动,“走吧,我们去见他。”
沈星离此次登门造访所着的装束,可谓相当正式,母子二人一见便知,宴客厅要加一桌宴席了。颜怀信这般付托了仆人,与母亲一同向沈星离行个礼节。
三人按主次落座,沈星离开口便问颜辉市砟病情。颜怀信惨笑一下,摇摇头,只说一句“没事”。
“那百里晏清就仗着你脾气好,怎么拿捏你,你也差池他有半分怨念,”沈星离语重心长地拍拍颜辉市砟肩,“他对你用的咒法,就算于身体没有大碍,留了病症也欠好受,照旧尽早请个医生来看看。”
“……”
颜怀信脸色马上难看,颜意岚看在眼里,就算认同沈星离的话,总也欠好让自己的儿子越发尴尬。她接过话头,转移开话题。
“今日入夜后,我便去叶家造访。”
“叶家重养生,休息得早,戌时正点事后就不再见外客,不如你下午就去医馆把他老人家请过来。”
以颜意岚的身份,就算过了时间,要请叶望春也不难请动,但若不想落下以权欺人的口实,沈星离的建议无疑更好一些。颜意岚了然,抬起更愉悦些的笑容。
“你是从那边听闻,我今日要举办宴席?”
“是有消息精通的人,在昨夜上门来见告我。作为交流,要我一定借此时机,来给颜令郎送句眷注。”
他这话说得口气奇怪,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怪异,另外两人一听就知道,他说得所谓消息精通的人是谁。整座永曦城,另有谁能比长乐宫里那位消息更精通?颜意岚的脸色马上不太悦目,她的儿子不心疼自己也就而已,她可不是打一巴掌再给块糖吃就能应付的性子。
“什么'眷注'?”
“美酒虽好,切莫贪杯,小酌半壶为宜。”
“那他可真是'体贴'呀,”颜意岚讥笑地冷哼一声,“不说他了,待会那两女人,你得搪塞一个。”
“我?”
沈星离一愣,显然他没想到还能被安上个这任务。
“帮主家招待客人,不是女乐的应尽之责吗,”颜意岚说得理所虽然,“你在辟庸府清心寡欲这么久,偶尔贴近女色又不是什么特此外事。”
颜怀信不禁哈哈一笑,被沈星离瞪了一眼,笑着闭嘴。
“待会席间,我那外门小门生可会出席?”
“你那小门生修为见长,把活儿干完了,还领着我府里的花匠一同请假呢。你还怕被她看见你纵脱形骸的时候?”
“她也是遭逢意外,否则可轮不到我这半路师傅来带她见识男女之事。”
沈星离嘴上说笑,提起生死不知的长晴,心里仍泛起哀愁。只是现在空有担忧也无计可施,另有危机已迫在眉睫,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不再提此事。
此时风茗正在颜诗芸房中,看着她梳妆妆扮。她本就长得灵动漂亮,换上一身越发雅致的衣裙,一番涂脂抹粉后,她已然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了。风茗站在她身后,颇感兴趣地从铜镜中看她妆扮。
“你也想妆扮妆扮吗,”颜诗芸边盘发髻,插好木簪后看风茗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禁笑着逗她,“待会宴席回来,我也给你化个妆容。”
“我才不要,”风茗知道她在打趣自己,女孩子天生的羞怯让她拒绝了,“你平时怎么不妆扮呀?”
“我一个种花的侍女,妆扮给谁看呀,要是被扣上蛊惑别人的帽子,那可真是有口都说不清,”颜诗芸最后修了修眉尾,转身对上风茗,“怎么样,我漂不漂亮?”
“漂亮。”
颜诗芸听得开心,笑得双眼微微弯起,配上她精心描画的妆容,真可说是笑靥如花。
“待会要是有人叫你已往,你可得乖乖守着规则,不能厮闹。”
“为什么我要已往?”
“你把人家的手腕子拧折了,她们要是向夫人讨公正,我也没法帮你治罪。不外你放心,夫人不行能助长她们的威风,就算要责罚你,也只是给个交接,不会太严重。”
风茗颔首,认真记着她的教导。她在心里悄悄决定,那两女人抨击她也就而已,要是还敢冒犯颜诗芸,那她一定不让她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