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霜震惊于颜意岚掩盖在温婉文静之下的高深修为,满身冷汗地坐在凳子上,满身僵硬。现在尚未到真正千钧一发的时候,虽然他的身份被发现,他还不敢像,先前和风茗说的那样,做出什么突然的行动。颜意岚不显山不漏水,修为竟然比他高这么多,让他不得不再三掂量自己的反抗会不会酿成自寻死路。
“趁我现在还愿意听你说话,你就自己都说了吧。”
颜意岚端坐在椅子上,神态依旧和先前一样端庄优雅,然而暮云霜现在看了她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想知道什么……”
暮云霜心如死灰地说。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从她手中逃脱的,只能尽可能多了解一些她的意图,多知道一点消息,就能多给风茗争取一点时机。
“那我就一件一件来问你。”
颜意岚对他笑,莫云霜从她脸上和善的笑意中明白看出了威胁。
“要是再对我说假话,你们就都不会有时机了。”
说的他们现在另有一样。暮云霜昏暗地苦笑一下,点了颔首。见他愿意配合,颜意岚的眼中浮上一些满意。
“你们的姓名,是真是假?”
“是真的,这个我们没有骗你。”
“年龄呢。”
“我只比她早出生几个月,没有到一年。”
“她对我说,她今年十三岁。”
暮云霜方一犹豫,就见颜意岚眸光微动,他顿感一种似乎喉咙被捏住的压迫,瞬息之间就让他满身冰凉,喘不外气,他被用这种方式提醒,要是欠好好回覆,他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今年应该只有十一二岁,”暮云霜只能说了实话,幸好,长晴谨慎到对他也有所保留,“具体的年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从什么时候待在一起的?”
暮云霜想着那日山林间的初遇,算了算年岁,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但他在现在追念起来仍然感受时光飞逝,“或许三四年前。我原本一直独自过活,在那时候偶然被他们发现了,就随着他们一起住。”
“他们是谁?”
“风茗和她的……师父,另有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流影。”
“流影?”
“嗯,一个年轻男人,一直照顾着他们两个。”
“是草原上的牧民?”
“我不知道。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好,他没跟我说过他的来历。”
颜意岚心里有了点盘算,暂且略过这点,接着盘问他。
“风茗的师父,是什么人?”
“也是个狐族,似乎修为很高。”
“是不是只儒雅倜傥,博学多识,长于掌法和轻功的白狐?”
暮云霜一愣,一时无法控制自己震惊的心情,看见颜意岚了然的眼光,马上知道自己露馅了。但她是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颜意岚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看来我猜的不错,她和她的师父,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现在我要你把你们从草原上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的事情,原原本当地说给我听。”
“你得先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人。”
暮云霜壮着胆子犟。
“你觉得你有与我讲条件的余地吗?”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此外措施知道。但对于你们,这是唯一的时机。”
“横竖我不会说的。”
暮云霜悻悻地看了她一眼,任凭她怎么威胁也不愿松口。
“我问的又不是你的身世,你这么戒备干什么?”颜意岚看他倔强,也不生气,只在笑容里掺上了些兴味。
“你现在不问,以后就不会问吗?”暮云霜没好气地哼道,“你当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兽族悄悄混进这里被发现了,会有什么下场?”
“那你不是更应该坦白从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吗?你能想到这一点,难道就想不到你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的,不是越发证实了我的推测?”
“你能猜到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
暮云霜倒是一点也不惧于她的话术,横竖不管他现在怎么说,他是不行能把风茗出卖的。更况且,就算她告诉自己她的所思所想,那也纷歧定是真的。
“你倒是很课本气呀,”颜意岚看着他笑,“看来你们情感很好。”
“这和你没关系。”
暮云霜讨厌她笑眯眯算计别人的样子。为什么这世上有本事的人都喜欢这样笑里藏刀?子蓁是,长晴是,颜意岚也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能像花如许和万江流一样坦诚一些呢,用和善的外表来算计别人,对他们来说真的是这么好用的手段吗?
“怎么和我没关系?”颜意岚笑着反问,“要是你和风茗真是情同兄妹的好朋友,我就是看在她的份上,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呀。”
“你什么意思?”
暮云霜不因她这样说而松下口气,反而越发警觉了。他隐隐感受,颜意岚是知道风茗的身世的,只是还不能确定,所以才重复试探他。
“我的意思,取决于你对差池我说真话。”
他们都太警觉,谈话又回到了起点。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说的是真的照旧假的。”
“我可以直接把我的推测,说给风茗听。你猜,她听了会有什么反映?”
暮云霜心头一震,从前他就疑惑过,为什么长晴和霁星不把她的身世告诉她,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现在听颜意岚这么说,他也很难猜到其中的深意。
“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映。但她很智慧,纷歧定会让你如愿。”
颜意岚看着他,目光中浮上些感伤,“若是我告诉你,我也知道你的身世,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镇定吗?”
暮云霜一愣,随即就反映过来,这是她的圈套,她凭什么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从哪知道我的身世?”暮云霜反问,“北域的白虎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氏族的子嗣?”
“北域的白虎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外近年来因为与平民通婚而被贬出境的,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