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茗敲了敲暮云霜的房门,暮云霜把她放进来,正想问是什么人来金行找她,却见她脸色苍白,满眼惊骇,马上也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关上门,把六神无主的风茗拉到桌前坐下,想给她倒杯茶让她冷静冷静,却被她抓住手。
“去年除夕,你和万铺主还在鹊山的时候,我和春萍在街上遇见了颜怀信他们一家,今天他的母亲来找我们了,说要带我们去皇宫内的学府修行,”风茗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怎么办?怎么办!”
暮云霜一听,马上大惊失色,且岂论一旦风茗的身世袒露会有什么结果,他自己的身份要是被发现,一定是死路一条,当下也乱了神,哪里回覆得上来风茗的忙乱求助。他努力让自己镇静,反握着风茗的手抚慰,心思急转,可他对那来势汹汹的颜夫人一无所知,什么措施也想不出来,只能先去与她攀谈,再识趣行事了。
“她现在还在这里吗?”
“在,在我的房间等我找你已往。”
“那我先去和她谈谈,你在这里等我。”
“这——”
暮云霜按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那位颜夫人可会武功?”
“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
风茗听到他这般问,隐隐猜到他想干什么,马上心中越发惊恐。
“不行,你不能——”
“不到万不得已,我虽然不会攻击她的。若是事态不妙,你听到我打碎你房里的花瓶,就赶忙离开,回到擒风林里去。”
风茗看着他苦笑,她一直当结婚弟弟的暮云霜不知不觉已经如此高峻可靠,但她怎么能让他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她无法再蒙受一次失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这里四处都是照林和息风,要是出了变故,我们谁也跑不掉的。就算以后会很危险,至少现在我们照旧宁静的。我们先把她应付走,再和万铺主商量吧。”
暮云霜听了她的话,冷静下来思索一番,觉得自己确实是莽撞了,但他仍然坚持道:“我先单独跟她谈谈,你去万铺主身边吧。”
风茗还想阻挡,但暮云霜心意已决,说完就飞快跑开了。风茗追出去,他已经走进她的房间,把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插上了门阀。
在风茗去找暮云霜的时间,颜意岚在她的房间里四处检察,至少明面上没有发现什么特此外工具。她想在这间房间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但风茗随时可能回来,她没有时间翻看床底和橱柜,只能审察一圈就坐回桌前期待。
很快有人推门而入。她转头看去,来者却是一个身材挺拔结实的少年,应该就是风茗口中的“哥哥”。待他坐下,颜意岚饶有兴味地对他笑了笑。
“你就是风茗的哥哥,暮云霜吗?”
暮云霜紧张所在颔首。虽然眼前这位颜夫人笑得十分温和,但他总感受她有点不怀美意,笑里藏刀似的。
“你比她年长几多呀?”
颜意岚先以年龄这简朴的问题开始试探。
“回夫人,我比她大一岁多。”
“我此次来找你们,并非完全是为了公务,你就不必如此拘谨了,”颜意岚对他眨眨眼,嘴角弯起个越发亲切的微笑,“我看你的身高比风茗高许多,倒是看不出来你们之间只差了一岁。”
暮云霜心中一震,他不能不深想颜意岚的言外之意。尽管她始终笑得温柔可亲,暮云霜却在此时明白,这场言语上的交锋已经开始了,而且是她故意让他察觉到她另有所图。
“她是女孩儿,要比我晚些再开始长身体,可能也有我干的活比她更多的原因吧。”
颜意岚似乎相信了,点了颔首,接着问:“听万铺主说,你们的父亲是位剑侠,能见告我他的姓名吗,兴许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暮云霜按耐住心中忙乱,露出惊奇的神情,问:“夫人身在庙堂,也了解江湖之事吗?”
颜意岚笑了笑,“永曦城作为狐族的国都,怎会只有文人墨客才憧憬于此呢?况且我要是不了解武道之事,也无法结识许多修为高深的前辈,更不能聘请他们来教导像你们兄妹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了。”
“皇宫里的学府,是什么样子啊?”暮云霜继续问,“是只有皇室和大臣们的孩子才气去的地方吗?”
“嗯,”颜意岚点了颔首,耐心地给他解释,似乎没有发现他正在转移话题,“除此之外,只有天赋十分卓越的平民才气破例进入辟庸府。但也不是每个皇家或者朝廷重臣的孩子都能去那里拜师修行的。大部门文官都无心于修行之道,他们的孩子自然也很难被那里的老师们看中。”
辟庸府,暮云霜想着那地方的名字,心里冒出点讥笑。生在富贵之家,就是不去那里,自己不也离平庸的凡间远远的。
“颜令郎也是在那里修行的吗?”
他继续努力闲聊。
“他倒不是。”
颜意岚笑得有些神秘,暮云霜便知趣地不再这话题上试探。
“为什么您想让我和风茗去那里呀,”暮云霜问,“我们真的那么天赋异禀吗?”
“没错。也许你们没有和其他也在努力修行的少年人接触过,才有此疑问,但以我的见闻和经验来看,在你们这个年纪就到达结丹境界的少年,在狐族中可算是屈指可数,”颜意岚顿了顿,对他露出个潜伏深意的温柔笑容,“除非,你们告诉我的年龄是假的。”
暮云霜面上不动声色,背后已瞬间冒出冷汗。他尴尬地笑了笑,问她:“颜夫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什么要骗你呢?”
“因为……”
颜意岚说着,突然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阵气息的颠簸在房间中荡开,暮云霜被这阵气流冲刷过全身,以为是常见的,灵界中险些每小我私家都市的隔音的阵法,但下一秒,他的双耳处突然涌起一阵滚烫的麻痒,在他能做出反映之前,他的虎耳已经露了出来。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颜意岚,她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这世上,怎么会有狐族和白虎做亲兄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