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身高接近自己的胸口,手握一支不知名的武器,顶端被烧得发红,另有个小口,正向外冒出缕缕青烟——步行者并不知道,这是即将发射的前兆。
“人类!”
他想起了那些图片,那些关于太阳系、地球和人类图片。在那些图片上,眼前这样的“人类”随处可见,而且总是处于中心位置。
“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最后的敌人!想要成为这片太空的主宰,就必须消灭他们!”
苏鲁长老的训诫回荡在他的耳边。步行者强忍剧痛,双腿微屈,大吼一声,向那名人类猛扑已往。
一团火焰瞬间将他包裹起来。在高温的作用下,他的外骨骼迅速液化、燃烧,酿成一股股白烟,弯弯曲曲地升上天空。
他失去支撑,像一堆烂泥般瘫倒在地,内部脏器被逐一点燃,发出“嘶嘶”的燃烧声。
一组尖锐的神经脉冲抵达大脑最深处,生成了步行者漫长一生中最后的意识:
“……人类……我看到了人类……我们失去了卡玛星球……”
卡洛斯默默地站在火焰前,望着它熊熊燃烧,直到酿成一堆灰烬,那张苍老的脸庞被映得通红、烤得发烫,雪白的长髯受热卷曲,发出微微的焦糊味道。
烈火已熄,他却依然站在那里,佝偻着身体一动不动,眼睛里闪烁着酷寒的光线。
身后传来“啪啦啪啦”的脚步声,乌霍飞驰而至,仰起头来冲他大叫道:
“这很危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的任务是在后面卖力指挥,而不是冲在前面杀敌!那个努阿克人差点就……适才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关系,不要为我担忧!很久以前我就和他们交过手,现在又有了这工具——”
他晃一晃手中的火焰枪:“他们只要敢靠近,马上就会被烧成火球!再说了,今天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今后以后,人类将去除一切伪装,灼烁正大地泛起在卡玛战场上,与你们并肩战斗,直到彻底消灭努阿克人!一想到这一点,我就特别激动,忍不住要亲自上阵,手刃仇敌!哈哈哈哈。”
乌霍不再说什么,眼见胜利在望,他和卡洛斯一样激动。尤其是适才,敌人的战场机械人突然全部失灵、僵硬在地,那一刻,他似乎听到整个星球都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太空七号”准时释放出超级电磁脉冲,烧毁了努阿克机械士兵身上的信号接收系统和电子控制系统,瞬间把它们酿成了瞎子、聋子和傻子!
这是盼望已久的时刻!
不待他发出命令,潜藏在掩体、巷道和地下的卡玛人就呐喊着冲出来,凶猛地扑向努阿克军队,向步行者开火、发射捆绑网,推倒失能的机械人,砸碎它们的脑袋,用起重器掀翻努阿克战车、向里面投掷燃烧弹……
惊慌失措的努阿克步行者终于意识到,失去了数量庞大的机械士兵,他们立刻变得虚弱无力,任人宰割!面对卡玛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冲锋,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退守卡玛城。
僵死的机械人横七竖八地挡在门路中间,车辆自动驾驶系统失灵之后,动力系统继续凭据最后一组参数向前行驶,直到相互撞作一团……
在天空中,“漂浮球”和其它无人航行器失去控制,接二连三栽落下来,触地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陪同着阵阵浓烟……
惊慌失措的步行者跳下战车,朝卡玛城的偏向步行逃命,不时转头偷看一眼身后的追兵。
他们仓皇逃回城中,迅速关闭城门,升起力学防护罩。
几小时之后,成千上万的卡玛人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卡玛城困绕得水泄不通。
乌霍一声令下,雄师停止进攻,在距离城墙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先生,请问张选什么时候到?‘太空七号’计划什么时候着陆?”。他问卡洛斯。
“这会儿‘太空七号’正忙着建设一套新的天基通信系统,预计过段时间才会降落。”卡洛斯答道,“不外张选本人正在赶往这里,应该很快就到。”
他点颔首:“那就再等一等吧!我希望张选能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切,‘太空七号’是这场胜利最大的元勋。”
张选坐在摆渡飞船上,心中感伤万分。
战斗打响后,他的右手就一直在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他把手掌张开又攥紧,重复多次,可它就是不听使唤。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像这个样子,往后恐怕连武器都握不住了。
他心里一阵惆怅,慢慢举起左手,轻轻摩挲着平滑的头顶。大战前夜,他悄悄将头发剃了个干洁净净,为亲自上阵杀敌做足了所有的准备,没想到......着陆之后,再晤面时,不知道卡洛斯会不会注意到这些?铮明瓦亮的头皮、哆嗦不已的右手......
刚想到这里,导航机械人“夏”已转过身来,对他说道:
“陈诉舰长,摆渡船即将进入卡玛大气层,请您做好着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