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挣扎着站起来,除了屁股之外,两只脚踝也疼得特别厉害。
他呲牙咧嘴地在对讲里喊道:“谭兴,他们泛起了!你们警戒好飞船周边。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尽力制止发生武力冲突!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撤!”
几个卡玛人泛起在面前,仰起头来好奇地望着他,上肢和中肢不停地指指点点。
张选高高举起双手,努力在脸上挤出来一些笑容。随即意识到这是在浪费心情——呼吸罩盖住了泰半张脸,卡玛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耳机里传来了谭兴的声音:“明白,头儿!摄像机事情正常,你们那边的情况这里看得很清楚。”
“很好!全体注意:保持克制,尽量体现得顺从一些,就像演练时那样。记着!我们是来接触的。”
没等他听到队员们的回覆,领头的卡玛人跳起来,扯下张选的头盔扔进一个袋子里。
对讲被切断了。紧接着对方蜂拥而上,先扒去宇航服,再捆个结结实实,连推带拉地蜂拥着众人向山下走去。
张选脚步踉跄,好频频差点摔倒。他稳住心神,双眼连眨三下、左眼单独眨动一下,启动了隐形眼镜上的内置通信系统。
“释放追踪机械人!”他用内语告诉谭兴。
三台“追踪机械人”像离弦之箭,从飞船中部一个圆形窗口里激射而出,很快追上了他们,张开透明的翅膀,不紧不慢地头顶上盘旋。
半小时后,机械人跟在押解队伍后面飞进里一个山洞里。
张选走在第二个,前面是一名带路的卡玛人,身后又隔着五六名卡玛人才是他的队员。
对方把所有的工具都拿走了,除了隐形眼镜。他直勾勾地看着正前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随便低头,以免将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泛起在谭兴他们面前。
终于,队伍停止了行进。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椭圆形,顶部最高处或许有二十来米;地面很平整,宽的地方目测接近一百米。
张选不动声色地原地转了一圈,发现山洞周围有大巨细小好几个出人口,不知通向哪里。
众人被推搡着站上一个高台,八名卡玛人分站四角,手持武器,后背朝外,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下面很快聚拢了一大群卡玛人,嘁嘁喳喳地对他们品头论足。
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卡玛人,张选并没有紧张不安——几多年来,他一直从“太空七号”上视察这个星球,对这支智慧文明、卡玛世界曾经的主宰,打心里觉得一点也不陌生。
一名卡玛人敏捷地跳上台子,来到他面前。
整个山洞立刻平静了下来。
他绕着张选转了一圈,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来,一双巨大的复眼紧紧地盯着他。
张选先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再徐徐放下,然后双臂向前平伸,手心向上,紧接着双膝跪地——这样就可以平视对方的眼睛。
“希望我的行动是对的。”他想。
那名卡玛人楞了片刻,犹豫着伸出了最上面的两只胳膊,做出了同样的行动——先高举过顶、再平伸向前。
张选心中一喜,急遽向前膝行半步,与对方四手相握。
“你好,朋友!”他高声说道。
劈面呜噜呜噜吐出来几个字来,他急遽点颔首,做出“听懂了”的样子,然后慢慢伸出右手,从贴身背心里用食指和中指夹出来一台三维视频播放器,轻轻地放在地上。
视频只有短短五分钟,却将努阿克人的貌寝、残暴、凶猛刻画得淋淋尽致、栩栩如生:爬行者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卡玛人和人类;步行者手拿皮鞭,将成百上千的卡玛奴隶驱赶进工厂里……
越来越多的卡玛人涌到台前,摒神静气地寓目起来。
张选把视频重复播放了好几遍——直到那名卡玛人示意他停止。
乌霍心中充满了欢喜。这些从天而降的外星人是朋友!
从现在开始,卡玛人不再孤军奋战!
他立刻付托手下给“俘虏们”松绑,还递上了宇航服、头盔和单兵航行器。
“谢谢!”张选微笑着接过自己的衣服和装备,收拾利索之后,打开背包,取出一个语言环戴在脖子上。
“亲爱的朋友,你好!我们来自地球,我的名字叫张选,现在正使用卡玛语和你攀谈,相信你一定能够听懂。”
他用右手食指顶在语言环上扬声器的位置,示意对方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乍一听到他“说”卡玛语,乌霍和同伴们都吃了一惊。不外他们很快就搞清楚了,“外星人”脖子上挂着一个语言翻译器。
“我叫乌霍,‘卡玛救世军’接待你们,来自外星的朋友!”
*********
两周之后,乌霍领导几名手下登上了“太空七号”。
他们摇头晃脑,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不时伸出四只胳膊,摸一摸平滑的舱壁,有人无意中按动了开仓按钮,隐藏的舱门悄然滑开,立刻引发一阵惊奇地议论。
张选带他们走过农业区,里面生长着种种作物;在制造区卡玛人见到了种种各样的机械设备,得知那些像小鸟般轻盈的微型“追踪机械人”就产自这里,最后一行人来到生活区,张选告诉他们,这里是图书馆,旁边是学校……
“原来这就是‘宇宙飞船’!听说为了给努阿克人制作这种工具,许多卡玛奴隶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另有那些矿山,所有的生产都被苏鲁装上了太空船队,很久以前就开往太阳系了。”
“嘻嘻,我也会用望远镜了,看到里面那个亮点了吗?那就是太阳。它看上去可真小!”
“你们发现了没有,在这里我们可以跳得更高!”
……
离开前张选送给他们每人一只语言环。
“这是我们的最新一代产物,它可以实现人类语言、卡玛语言和努阿克语之间的通译。”
张选将乌霍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四年前,就在太阳系的边缘,人类与努阿克人之间发作了一场小规模冲突。在那场冲突中,我们意外地解救出一批卡玛人。”
“肯定是当年被掳走的卡玛奴隶!”乌霍立刻说。
“是的。被解救之后,他们获得了人类最好的照顾,双方酿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关于卡玛星球和卡玛文明的许多知识,包罗卡玛语,我们都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
“这些卡玛人现在哪里?”
“几年前他们就离开了太阳系,踏上了返回家乡的旅程,现在正航行在太空之中。‘太空七号’收到这条消息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我们随即开始实验与你们接触,如你所知,结果很顺利。哈哈哈哈!”
张选笑一笑,轻轻拍了拍乌霍的脑袋。
不外照旧受了些皮肉之苦。没关系,为了配合搪塞努阿克人,这点委屈算不上什么。
望着乌霍那不解的眼神,他又增补道:“那艘飞船一直没有主动和我们联系。他们这样做是出于谨慎,因为越靠近卡玛星球,大功率星际通信袒露的风险越大……”
不意乌霍却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一共回来了几多卡玛人?为奴几十年,他们对努阿克人一定很了解,这些打仗时都能用得上。”
“飞船上一共有二百零五名卡玛人,另外另有八名人类。整个旅程预计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换句话说,从现在算起六七年以后你才气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