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用术数将寒川送回陈国国都,寒川轻易躲过了士兵们的搜查,进入了王宫,也进入了战场。
玉影门的人虽然没有加入寒柔福和寒姜之间的斗争,但寒柔福在王宫多年,笼络的人心不在少数,只要她花重金,就不怕没有人替她服务。
她深知寒川会来,早准备叫寒川有来无回,因此雇了多名杀手前来围剿她。
寒川不知陈王和寒姜被囚禁在那边了,她不是天神,不行能一眼望穿整个王宫,将他二人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幸亏神龙相助,帮她找到了囚禁陈王的地方。
寒柔福疑心很重,她要做的事情向来都是保证万无一失的,所以即便在王宫中布下了层层防御,她照旧将陈王囚禁在自己的宫殿中,又派了大量人手看守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她生怕出了差错,又将陈王用铁链锁着,以防止陈王逃跑。
寒川一路赶去时惊动了那些人,她虽来到了寒柔福的宫殿内,却还未找到陈王时,就遇到了对手。
埋伏在此处的弓箭手见寒川到来,急遽放出羽箭,寒川打落了几支羽箭,急遽在面前筑起一道光罩来,她心知如此被动可不行,若是被这群弓箭手拖死了,到时候恐怕不仅救不出她父亲,而且还会被赶来的人干掉。
她心中道:“若是这光罩可以随我移动就好了。”
她想起教习张奭的老师父曾教导他道:“将心中所想变为你的利器才最是重要,从无形中生出有形,实处化出空虚,才气借助万物为你所用。你的术数不外是装饰,可若是没了术数,就什么都变不成了,你要做的不是拥有术数,而是将术数转化为实用的工具。”
她徐徐吐了口气,不再以蛮力召唤谪仙剑,而是集中注意力,将释放出去的力量徐徐收回来,由谪仙剑的力量所形成的光罩果真开始缩小。
她心想,没了谪仙剑不行,可有了谪仙剑,却不加以利用,更是不行。
这时她才得了驾驭谪仙剑的开端要领,不再将它只看成一柄剑,而是将它看作一个与自己有密切联系的生灵,她不知道此时她已将谪仙剑剑灵叫醒了,只是感应谪仙剑的力量在不停增强,光罩却在不停缩小。
直到那光罩将她全身都笼罩了,她才举起谪仙剑,将靠近身边的人都杀掉了,再向远处斩去,高峻的宫墙顷刻间坍毁,卷起阵阵黄土。
寒川急遽进入地下室,一路杀去,干掉了迎面冲来的看守,直到了囚牢中,看到沧桑衰老的寒雪,马上又恼怒又惆怅,挥剑毁了牢门,冲进去斩断了铁链,一手搭着寒雪软弱无力的身体,急切地召唤他道:“父亲快醒醒,孩儿这就带您出去,您坚持住。”
寒雪已是快死的人了,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声响,才醒了过来,见寒川前来营救他,马上老泪纵横,他的声音沙哑的很,可寒川照旧听见他说的话了。
寒雪道:“川儿?快逃吧孩子,别管我了,快去救你哥哥吧,你们离开陈国,再不要回来了。”
寒川一听,眼里马上泛起泪水。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她的父亲寒雪一直记着她。
寒川坚定地说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扔下您不管,要走我们一起走,我绝不会抛下您。”
说着将谪仙剑举起,怒喝一声:“破!”
随后地牢开始左右摇晃,寒川将寒雪拉进光罩中,行动虽有些迟缓,寒川却并不在意。
四周开始崩塌,寒川再一挥剑,摇摇欲坠的地牢刹那间崩解了。寒川与寒雪站在光罩中,从黄尘里现身,她带着寒雪跃出困绕,离开了寒柔福的宫殿,就要去另一处解救寒姜。
王宫中出了这么大的消息,早吓得宫人们逃的逃走了,逃不走的藏起来了。寒柔福下令封锁宫门,不叫一小我私家逃走,听闻寒川已救出寒雪时,气得满身发抖,立刻披上铠甲,在侍从们的护卫下亲自去牢中提寒姜出来,并将手中所有的人质聚在一起,威胁玉影门的人。
玉影门的人虽早已做好迎战的准备,此时却仍恼恨地斥责寒柔福心如蛇蝎,纷纷诅咒她下地狱。
寒柔福擅长往人的心口上戳刀子,她向来知道张奭对寒川有意,却要威胁张奭亲手杀了寒川,无奈张奭一直没能给她回复,此时侦察兵时刻向她汇报寒川的行踪,她虽不露面,却对寒川的行迹了如指掌,因此将寒姜和张奭家人放在自己身边,率领众人去寒川即将到达的澈菡大殿前期待她。
寒川果真带着寒雪来到了澈菡大殿,正欲急速向前时,却看到寒柔福等人站在那高台上,急遽停下脚步,再寓目四周,早有上百人将她围困其中了。
寒柔福走到高处,命人将昏厥的寒姜带上来,轻狂地大笑道:“寒川,你若不来救寒姜,我救命人将他从这高台上摔下去,到时候他肯定会被摔个半死,你若真心想救你兄长,及早放下手里的剑,乖乖上前受死,或许我还能看在他与我兄妹一场的份上,饶过他一死。”
寒雪闻言,义愤填膺道:“那孽畜,果真要做陈国的王啊!”
说完急促地咳嗽起来,寒川慰藉他道:“父亲别担忧,只要孩儿还在,她寒柔福就做不成陈国的王。”
“可是你兄长还在她手上,她已丧心病狂,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寒川沉声道:“她若杀我哥哥,我定将她碎尸万段!”
高台上的寒柔福又道:“张奭,你还不出来?真要我杀你家人,你才肯现身吗?”
寒川下意识向四处看去,但见众人中间虽有许多玉影门的人,却不见张奭。
寒柔福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突然不耐烦了,高声道:“既然你不愿出来,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着就命人将张奭的怙恃押了上来,两个老人早被吓得提心吊胆、漫不经心了,这时被人押到寒柔福面前时,已相拥而泣。
老丈仍咒骂着寒柔福,老妪却已说不出话了。
寒柔福见他辱骂自己,勃然震怒,拿出剑伸入老丈的嘴里,将他的舌头挑掉了,鲜血溅了老妪一脸,老妪见状,大哭起来。
老丈疼的在地上打滚,老妪已上前要和寒柔福拼命,寒柔福命左右侍从将老妪擒住,奸邪地笑道:“凭你,一个老婆子,也敢在我面前站起来?”
她眼神凌厉,一剑下去,挑了老妪的脚筋,侍从趁势松手,将老妪扔在地上,寒柔福仍不解气,愤愤隧道:“活该的畜生!”
说着又朝老妪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一剑。
周围的人早吓得心惊肉跳、不知所措,张奭的小妹见怙恃被寒柔福如此虐待,趁其不注意,上前狠狠将她踹了一脚。
寒柔福扑倒在地,恶狠狠地瞪着她,斥责左右道:“还等什么!快将她抓住啊!一群蠢货!”
寒柔福从地上爬起来,沉沉地喘着气,三两步跨到孩子面前,伸手就疯狂地扇她的脸,孩子经受不住,被打了十来个巴掌后身体就软了。
侍从们将她放在地上,寒柔福在老丈和老妪的哭喊声中继续踩踏孩子的尸体,直到孩子口中再流不出血时,寒柔福才将孩子一脚踹开,整了整仪态,擦洁净手里的血,刚一转身,却见张奭凭空现身,手持长剑向她冲来。
寒柔福惊呼一声,立马就有侍从替她打开了张奭的攻击,寒柔福急遽跑到张奭怙恃身边,将长剑架在他父亲脖子上,怒吼道:“我杀了他!”
张奭闻言迅速扔出一张符纸,寒柔福见状,立马牵动手里的剑,那张符纸冲过来的瞬间,张奭父亲的血液溅到了寒柔福手臂上,符纸却贴在老丈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张奭高声吼道:“父亲!”
他在自己父亲惊骇万分的脸上看到了绝望,眼睁睁看着老丈被符纸发生的邪火烧成灰烬,张奭再无法忍受,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寒柔福又抓住老妪,威胁道:“你若是还敢轻举妄动,我立刻就杀了你母亲,横竖我都是要死的人,临死前抓几个垫背的,到了阎罗殿,我也不怕。”
说着又命人用绳索将寒姜从高台处吊下去,寒川目睹高台上的一切,本就心急如焚,此时再突然看到寒姜,更是急不行耐,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纵然此时她听到神龙的惊呼声,她也没有再停下脚步,而是直直的朝高台处冲去。
她来势汹汹,见到寒柔福时怒火中烧,寒柔福本就受了惊吓,这时幸亏有侍从替她挡着,才不至于再尖叫起来。
寒川此时不欲杀寒柔福,她只想要救出寒姜,却在距离寒姜只有咫尺时听到寒柔福大叫道:“张奭,还等什么!”
慌忙中她瞥了一眼张奭,发现他神色庞大、目光狠毒地将她望着,却并未立即上前来与她屠杀。
寒川将目光收回,一剑斩断了绳索,接住了将要下落的寒姜,她一手扶着寒雪,一手接着寒姜,定然腾不出多余的手去拿剑,她这时做出了一个危险至极的行动,就是将谪仙剑从手中松开了。
她带着寒雪寒姜欲回落到地上去,却看到寒柔福兴奋到扭曲的面孔,下一刻她立马就明白那笑容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张奭就看准了这个时机,待她再无法拿剑时,对寒川动了手。张奭拼尽了全力疯狂攻击护着寒川等三人的光罩,寒川趁光罩还未破碎时,将寒雪和寒姜放到地上,可是立马就有玉影门的人上前来,要将他们三人逼到绝路。
无奈之下,寒川只得将父兄放在光罩中,自己面对那来势汹汹的千军万马。
她伸手去接谪仙剑,眼看就要握住剑柄时,张奭却再次凭空泛起,一剑打落了她的剑,寒川赤手接了他几招,见谪仙剑向高台处寒柔福所在的位置冲去,急遽抽身奔上去。
张奭见状,亦尾随她而去,台下玉影门的人一个个狠命锤击护着寒雪父子二人的光罩。
寒川已将谪仙剑握在手中,再顺势上前,欲杀掉寒柔福,眼看着谪仙剑快要到达寒柔福的心口时,张奭怒喝一声,一剑穿透了寒川的身体。
寒川只觉得心口一阵冰凉一阵灼热,身体向前倾去,手中的剑却再也拿不稳。
剑身向上翘起,随后又颤巍巍向下,最终寒川照旧将谪仙剑松开了,任由它从高处掉下去。
只在片刻之间,前一刻,寒川已快要杀掉寒柔福时,寒柔福早吓得厉声尖叫,身体顺势向后倒去,若寒川的速度再快些,当寒柔福向后倒去的时刻,她的谪仙剑就能从寒柔福的咽喉处插进去,叫寒柔福就地死掉。
可是她的速度照旧慢了,而她身后的张奭却加速了速度,那一刻就连张奭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虽知道会与寒川有一场恶斗,却不知这场斗争会以寒川的死亡告终。
一眨眼功夫,只在一眨眼功夫,他将寒川杀死了。
张奭突然开始忏悔,倘若寒川剑指寒柔福时,他没有冲上前去,那么寒川就会杀掉寒柔福,而他的家人也不会再受人胁迫,他也不会再受人牵制。
他身世寒门,纵然多年来勤修苦练,却终究敌不外那些王公贵族,恰似他们从生来就该是豪富大贵的命数,而他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出任人玩弄的命数。无论他做什么,做的有何等出彩,别人首先体贴的都是他的家世,却从来不会赞赏他,说他前途无量。
他进入玉影门,身不由己,连累他的家人为他受苦,可张奭却也每时每刻都在拿自己的性命掩护家里人。
在寒川和他家人面前,张奭最终选择了后者。
张奭将剑从寒川心口抽出来,寒川便向下倒去,此时她却感应了解脱。
无论如何,只要她在世,她就要与种种各样的人斗争,现在她就要死了,再不会费心世间任何与她有关的人和事了。
可她终究心有不甘,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将寒柔福解决了,可惜只差了那么一点。
她虽知道张奭一定会脱手,却照旧有些意外,她从来都知道张奭精通种种武艺,虽不能说样样到达了炉火纯青的田地,但像他这样的人玉影门却并不常见。
可是寒川不知道张奭竟然还会剑术,而且他的剑术还很精练,只是手里没有一柄好用的佩剑,否则他真要将玉影门反了吧。
寒川这时却在想,倘若幼时她没有失去母亲,也没有打开谪仙剑,她现在应该是陈国后宫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帝姬。
倘若当年打开谪仙剑的人是张奭,或许他如今已不再看人脸色,不再整日为家人的慰藉而战战兢兢的在世了,他会是陈国的上将军,会是列国诸侯令郎最信任的刺客,又或者会是周游列国的侠士,总之是比现在好的。
她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天空,她以前很少真正放松心情去好悦目一方天空的,如今她做到了。
寒川听得耳畔响起神龙的声音,其实她刺向寒柔福时,就听见神龙大叫“不要”了。
神龙虽允许过要资助她,可寒川心里明白,自从神龙将她收入自己的府邸后,他就总是在资助她。
她不外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这个神仙,虽口口声声说要报恩,可她到底没有实践过,反倒是神龙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偶然会挖苦她两句,可神龙的本心是好的,他该是寒川这辈子见到的最好的神仙。
再说张奭杀了寒川后,一时悲痛欲绝,看到惊慌失色的寒柔福后,再也不管掉臂,俯身向寒柔福刺去,寒柔福被寒川那一剑吓得满身发凉,双腿无力,无法站起来,突然看到张奭冲过来,一时间心下大乱,万分惊恐下,连喊都没喊一声,张奭就将剑刺进了她的咽喉,再将剑身侧抽出来,一股鲜血喷溅了出去。
张奭看着四周横尸各处,转头再看母亲时,母亲眼中多了几分责备和不忍心。张奭知道母亲在责备他害死了父亲,他已再无脸面苟活,痛苦地流出眼泪,拿手中的剑在怙恃面前自刎了。
老妪前一刻失去了丈夫,后一刻失去了儿子,马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过多久,昏已往了。
空中传来一声声龙啸,骇的众人以为天神降临,皆伏地膜拜,寒川知道来人定是神龙,果真见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神龙接住了快要摔到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寒川,寒川又看到了神龙额头处的龙角,她想起第一次在林中见到神龙时,神龙因为她的擅自突入而发怒,额头处就露出了那对龙角。
那时寒川未曾感受,这时再看神龙又是惊恐又是恼怒的脸,才发现神龙的长相十分俊美。
她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感应可笑,明明都是快死的人了,居然另有心情去鉴赏别人的容貌。
神龙虽在斥责她,可他的伤心远远凌驾了气愤。
他骂道:“为何每回脱手都那么快,为何不听我的话,我叫你放弃,你为何偏要如此顽强?”
寒川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很清楚,天神或许是不能随意干预干与人间的纷争的,他虽说过会资助她,可若是为了她这个平凡的凡人而逆天改命,是要受到天庭责罚的,她于神龙而言,不外是个转瞬即逝的人物,她不像拖累他。
寒川将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咬着牙忍着痛,终于向神龙露出了浅淡的微笑,嘴上虽说不出来,心里却在向神龙致谢。
神龙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气老去,他在六界游历了那么久,却从未见到一个像寒川这样的人,神龙说不出她的好,却也找不出她的一丝欠好。她似乎没有任何毛病,她的好是每时每刻都能看到的,所以神龙具体说不出她的好。
这时他开始为寒川惆怅,这是他影象当中第一次为一小我私家惆怅。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寒川的命运,倘若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决定改变她的命数,那么她现在就不会死了。
但若是寒川也和寻凡人一样,他是不会将她带到身边的,也许寒川的到来就是意外,寒川的死亡虽是一定,却叫神龙想起寒川曾说过的话来,她曾说过她信命,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神龙突然仰天大叫一声,周围马上风云突变,黑云滔滔,天地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一道道光柱从天空直指向地面,将众人震开了。
寒川等人的尸体便随那些光柱纷纷消失,神龙的身体却酿成星星点点的金光,向天地各处散去了。
光柱消失后,众人纷纷清醒过来,都惊讶不已,寒姜也醒了过来,看到身边的陈王时,急遽将父亲从地上扶起来。
陈王满眼迷惑,不解隧道:“姜儿,寡人怎么在此处睡着了?”
寒姜摇头道:“孩儿也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寒雪看着手臂上的伤痕,疑惑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寒姜摇头,寒雪说道:“去将太卜找来,叫他为寡人占上一卜,此事是凶照旧吉。”
“是,孩儿这就去。”
寒姜将寒雪送回寝殿,要去请太卜时,突然心口一阵疼痛,他捂着心口出了屋子,许是风太大的缘故,他止不住地流泪。
侍从们听他一个劲地念叨着“川儿”时,都以为王宫出了邪物,连令郎姜都受到了侵害。
“可不就是邪物?你看看五帝姬那个娇荣殿,被毁成什么样了,真是奇怪,大王宴请来宾的日子,宫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死了那么多人。”
“还不快些将这里清理洁净了,就知道偷懒,要我说,这是天神发怒了,要处罚我陈国,才会警告我们的大王。”
一群侍从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儿,又开始清理陈王宫中莫名地泛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