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北辰没料到寒川竟挨过伏羲琴的控制,不由得受惊道:“你居然没死成?”
寒川冷冷隧道:“叫你失望了,我还在世。”
说着又想起伏羲琴所制造的幻梦中,天神寒川用自己的血控制了谪仙剑,叫谪仙剑威力大增。
天神寒川失去神智后的模样纵然可怕,但寒川心想,那不外是幻梦,她既然能从幻梦中出来,就一定能驾驭谪仙剑,于是割破了自己的手臂,让谪仙剑沾了自己的血,谪仙剑果真立刻变了样,剑身散发出红光来。
寒川连连出招,打得顾苏北辰节节败退,神龙见状上前资助寒川,芈铭芈洛齐齐跃起,四人夹击,顾苏北辰众寡不敌,被神龙打掉了伏羲琴,破了障眼法,恢复了莫晚晚的容貌。
顾苏南辰始终不知该不应脱手,一直在一旁犹豫,见众人将顾苏北辰打伤,急遽阻止道:“她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还不住手?”
芈洛闻言心中不忍,停了手,寒川亦犹豫着看向神龙,只有芈铭执意要杀了顾苏北辰,替璇玑报仇。
芈洛虽知顾苏北辰并不是幽谷中的莫晚晚,但见芈铭要伤她时,却仍奋掉臂身地替顾苏北辰挨了一剑,芈铭大惊道:“哥哥你做什么?”
“她虽不是晚晚,可她终究是从晚晚的身体中发生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她受伤?”
芈铭不愿听他劝阻,厉声道:“哥哥快让开,她杀了璇玑,我要叫她为璇玑陪葬!”
芈铭还欲脱手,突然听见有人说道:“你也知道璇玑是染了顽疾不治而亡,顾苏北辰不外叫她六神无主了而已,怎么酿成杀你心上人的人了?”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见天际现出十来小我私家,各个身穿鹅黄色道袍,飘然落地,顾苏南辰见了,急遽向众人行礼,来的正是御灵族的几位长老并族长的几位师兄妹,为首的人正是大长老莫颜祸遁,顾苏南辰的亲姑姑。
莫言祸遁向众人解释道:“我御灵一族向来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因此才派遣御灵族新生御灵前往人界救济苍生,不意她大意放走了这个顽劣之徒,让这顾苏北辰在人间大开杀戮,闯下如此大祸,我们奉族长之命前来将其绞杀,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说着又厉声呵叱顾苏北辰道:“斗胆狂徒,你竟敢借新生御灵的身份在北央国大开杀戒,今日我等就收了你,免得你日后再为害人间。”
顾苏北辰面无惧色,站起身看了一眼顾苏南辰,又看了一眼芈洛,轻狂地笑道:“我与顾苏南辰同是莫晚晚,为何大长老只扬言要我性命,却不取顾苏南辰的命?就因为我生来由怨气所化,你们就留不得我吗?这是个什么原理?”
她的笑声凄厉,无端叫众人后背发凉。
顾苏北辰神色惨然,质问芈洛道:“你仔细看我这张脸,可觉得我错了?”
芈洛道:“我爱的人只是幽谷的莫晚晚,不是其他人。”
顾苏北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原以为,我逃出阴火劫,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见芈洛不言,又指着顾苏南辰,问芈洛道:“那你可喜欢她?她也是莫晚晚的一部门,你喜欢她吗?”
芈洛与顾苏南辰对视了一会儿,芈洛又转过眼来,坦然道:“她和你一样,你们两人占据了晚晚的身体,抢走了晚晚的一切,无论如何,你们都不是她,在我心里,世上只有一个晚晚。”
顾苏南辰闻言,心中愧疚不已,顾苏北辰突然大笑几声,恶狠狠地瞪了莫言祸遁一眼,道:“我的命由我自己做主,你们想杀我?想得美。”
说完就将一股灵力从天灵盖处打入身体,众人还来不及惊呼,顾苏北辰已倒地身亡了。
芈洛看着顾苏北辰,就像看到莫晚晚一样,他欲伸手将顾苏北辰抱起,却被顾苏南辰抢了先。
顾苏南辰神色黯然道:“她与我本为一体,我们害死了莫晚晚,才玉成了自己,是我们太自私了。姑姑,您叫我来人间历练,济世救人,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实在是愧对姑姑教诲,我自请回去闭关自省,还望姑姑玉成我。”
莫颜祸遁见她一心求道,心无旁骛,心中大喜,说道:“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回去吧。”
“多谢姑姑。”
顾苏南辰再不管众人如何看待她,抱着顾苏北辰离开了。
莫颜祸遁又向众人赔了罪,便与众长老一同回去了。
寒川看向神龙,只见神龙惋惜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万灵命没抢到,白白浪费了我多日的精力。”
“大人要走了吗?”
“你要不想走,就待在北央国好了。”
“听大人的意思,只是您白走这一回了?”
“也不完全是毫无收获,至少我拿到了伏羲琴。我们马上回去,你去和你的朋友道个体吧。”
寒川遂去向张奭作别,张奭见了她,心中惊慌,犹豫不决,寒川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张奭支支吾吾道:“你,保重。”
他不知道下次相见时两人是否会成为敌人,心中纠结。
寒川笑道:“你神色紧张,可有什么心事?”
张奭徐徐摇头,说道:“寒柔福逃走了,无论如何你要小心。”
寒川目光一紧,随后浅笑道:“多谢提醒。”
说完就去神龙身边,问道:“大人,现在就回去?我照旧御剑回去?”
神龙答了声“是”,寒川只好面露难色地召出谪仙剑。
神龙却笑道:“御剑而已,你连伏羲琴的幻梦都走的出来,还怕御剑不成?”
说着唤了一朵七彩祥云,将寒川扔上去,再纵身跃起,两人盘腿坐在云间,寒川才说道:“原来那顾苏北辰手里的是个神器。”
“那是伏羲琴,由伏羲氏所造,威力强大无比,最善于制造幻梦控制人心,进入幻梦者若非意志力强大,是不行能轻易逃脱的,我本以为你死定了,想不到你在世回来了。”
“大人,不瞒您说,那幻梦并无什么厉害之处,只是会叫人头痛些。”
神龙想起寒川陷入幻梦时心中时而伤心时而恼怒,说道:“我很好奇你在那里见到了什么。”
“我似乎看到了……”
说话时,寒川眼前一阵模糊,脑海中的画面也迅速消失了,寒川愣了片刻,道:“我刚刚还记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神龙不以为意,道:“想必这就是伏羲琴的威力了,无妨,你是个凡人,伏羲琴乃是上古神器,你自然搪塞不来。”
寒川向后看去,只见云雾缭绕,似在仙境中,若不是她手臂上有伤痕,她定会以为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再说那合二为一的万灵命被震出去后,落在了百里外的荒原中,因其凝聚了大量的仙气,周围的鬼魅们都不敢靠近。
孩童季白在荒郊野外独自走了许久,他既找不到姐姐季洁,也找不到顾不弃,却仍然不愿放弃,迟迟不愿离去。
他一路虽以野菜果腹,又怕中毒,因此并不敢吃他不认识的野菜,这时早饿的前胸贴后背,倒在草地里昏厥了已往。不知何时,他又醒过来,无力再站起身来行走,就在草地中匍匐前行。走了不多久的路程,双臂酸痛,手里却碰到了个圆形物什。
他低头一看,像个圆圆的饭团,虽说小了些,但满身晶莹透亮,还隐隐发着光,散着香气。季白傻傻地笑了笑,脑中一片空白,伸手就将那物什塞进嘴里,没嚼一下就从嘴里消失了。
季白马上腹部疼痛不已,他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着,一动也不敢动,他一动,肚子就绞痛难忍。
季白呻吟了几声,满身直冒汗,不多时,他就在草地里睡着了。
寒川虽能与神龙攀谈,可到底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早已疲累不堪,神龙见她睡意朦胧,朝她面上洒了几滴水,将她叫醒,道:“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回去再睡。”
寒川又醒了过来,问道:“大人,如今顾苏南辰离开了北央国,其他人该怎么办?”
神龙浅笑一声,徐徐道:“还能怎么办?天地间不缺一个顾苏南辰,她走了,别人就不活了?”
“那令郎芈洛呢?”
“终生未娶。”
“啊?”寒川皱眉道:“那令郎芈铭呢?”
“终生未娶。”寒川吸了口凉气,叹息道:“真是两个痴情人,我原以为王室令郎人人无情无义,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也是两个可怜人,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只会爱上一小我私家,可遇见那小我私家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她,人的情感真是奇怪的工具,你们明明只有短短百年寿命,却要用毕生精力去爱一小我私家。爱上了,不得结果,获得结果,又不珍惜,结果也没有获得是一样的,这样你们还费什么心思,倒不如一开始就断情绝爱。”
“也许这就是神和人的区别啊,天神早已预料到自己一生会经历的痛苦,因此他们会选择趋利避害,不去触碰烦恼忧愁,人却不知道自己碰面临什么灾难变故,只要在世,就会碰到种种各样的厄运,天神避开了那个会叫自己伤心的人,却也放弃了获得的时机,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就无所谓获得,也无所谓失去。”
神龙道:“我想知道在你的生命中获得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
“我想,我获得过许多工具,可我又很快失去了。有时候获得的比失去的多,可有时候失去的比获得的多。”
“好比呢?”
“我获得了生命,却失去了母亲,我获得了谪仙剑,却失去了父亲的敬服。”
想了想又浅笑道:“也许我从未获得过父亲的敬服,只不外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你从小到大只获得了这些?”
寒川摇头,道:“我获得了短暂的快乐,失去了恒久的自由,但我最庆幸的是我获得了兄长的呵护。若不是他,我只怕早就坚持不住了,兄长就是我的命。”
“倘使有一日别人要杀你兄长呢?”
“我会和那人拼命,他若弄不死我,我一定弄死他。”
神龙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正色道:“有件事不知该不应见告你。”
“大人请讲。”
神龙看着寒川一脸疲惫,又说道:“算了吧,你休息好了我再告诉你。”
寒川心中好奇,也只能闷闷地答一声:“好”。
寒川在云间睡着后,神龙施法替她包扎了伤口,痴痴地盯着寒川如鹅毛一般的睫毛,突然觉得她长得还不错,至少看的已往。
两人回到神龙的府邸,寒川还未醒来,神龙本欲将她提起扔下去,想了想照旧将她抱回春华殿,替她盖了被子,才回到自己的屋中。
他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凡人,才会随处照顾他。
顾不弃不辞而别后,被手下的人救了回去,养好伤后再回草屋找季白时,季白不在,他就在草屋里等了他一天,才意识到季白不会再回来了,马上忏悔的要死,骂手下的人道:“都怪你们,就我回去干什么?我现在都找不到他了。”
他担忧季白失事,派手下的人一处一处找人,还在各处贴了寻人通告,他想起季白身上沾了他的妖气,只要他循着妖气找去,一定能找到,不想寒川送给季白的玉将他残留的妖气全都去除洁净了,他靠气息是找不到人的。
顾不弃仍然不死心,整日顾不得休息,只坚持找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他终于在荒郊野外找到了昏厥几日的季白。
其时他还以为季白死了,心脏吓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急遽跑上去时才觉察他的身体是热的,呼吸也很均匀,顾不弃才放下心来。
此时他照旧个粗心莽撞的少年,见季白还在世,心里兴奋的不得了,就顾不得其他了,更未曾觉察季白体内的万灵命。
他将季白抱起来,就撤出北央国,回天山去了。
再说寒川睡了一觉后,精神大增,在北央国的三个月里,虽没有太过劳心劳神,可终究是忙碌劳累的,此时回到春华殿,心里自然兴奋,就在榻上多躺了一会儿,在脑中将这次出行细细整理了,理清了头绪,又想起寒柔福已逃走,想肯定不会轻饶她。
寒川担忧寒柔福侵犯寒姜,忙起身穿着整齐去找神龙。
神龙早听到她的心声,她刚踏出屋门,就听到神龙传话道:“我在东南台。”
寒川闻言,连自己都未察觉,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到了东南台,寒川坐在席上,神龙正色道:“这件事原来想着早些告诉你,你昨日精神萎靡,我才计划今日见告你,此事和你的兄长有关。”
寒川听到兄长二字,立马严肃起来,静静地听神龙讲,神龙说道:“各国都已知道寒柔福的真实模样,虽说她如今再不敢抛头露面了,但背地里使阴招的事情人人都市做。陈王病重,大权握在他们两人手里,寒柔福已准备杀了你兄长,继续王位了。不外她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事情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另有张奭,寒柔福拿张奭家人的性命要挟他,要他亲手杀了你,我不知道张奭会不会允许寒柔福,不外我料想应该是因为和你有关,所以我才看不透这些人的命数,想必你此行定是祸事连连,说的难听些就是凶多吉少,不外你别担忧,我会帮你。”
“多谢大人。”
只要涉及兄长寒姜的事情,都市叫寒川心中不安,她草草收拾了行装,就要赶去陈国,此时,寒柔福已到了陈国,她势须要借助寒姜杀死寒川,而寒川明知前方是寒柔福的陷阱,可是为了寒姜,她都毫无畏惧,就算前方的路通往死亡又有何妨,寒川不在意这些,她只要救她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