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央统治下的小国东南瑶国不动声色地起兵反叛,北央王本欲派遣上将前去镇压,遭到朝堂中一些人的阻挡,他们认为会盟在即,为凸显北央的气度,对于东南瑶国只能是抚慰,而不能动武。
北央王正愁国中无人前去,太子芈铭自告奋勇,愿前去说服瑶国,北央王大为欣慰,太子芈铭为此深得众人赞赏。
芈铭回到安宁殿后,为出使瑶国一事忙得焦头烂额,本就心烦,将侍从侍女们都赶了出去,一小我私家在屋中谋划战略,忽听见赵舒失了魂似的喊:“欠好啦!太子,欠好啦欠好啦!”
“什么事情这样张皇?你是要吓死我?”芈铭瞪了他一眼,拾起掉在桌下的竹简。
“令郎,欠好啦!云落台那边走水了。”赵舒抹了一把汗。
“走水了?那你带人去救火啊,跑来我这里做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难不成要我亲自去救火?”芈铭头也不抬,继续看那些竹简。
“这?”赵舒看着心静如水的芈铭,不禁好奇道:“太子,您怎么都不问问怎么走水的?”
“我忙着呢!走水就走水了,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我问它做什么?”
赵舒试探道:“太子,那边另有位南孟的帝姬呢!”
“我说赵舒,这些小事你都处置惩罚欠好,还怎么在我身边当差?”
芈铭扔下手里的文书,两道剑眉立即拧到一块儿了,“照你这样服务,恐怕这会儿云落台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你跑到我面前念叨有什么用?你拿出行动来啊!”
“令郎,侍从们已经在救火了,那火势不大,而且发现的早,估摸着一会儿就灭了。”赵舒低着头回覆。
“赵舒!”芈铭发怒了,“你是不是真的想去军营里做苦力了?火都灭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令郎息怒。”
赵舒伏在地上道:“只是那南孟帝姬硬说是令郎您下令烧了那云落台,她要去大王面前讨个说法,我们都没辙了,这才跑来问问您的意思。”
“又是那安墨白!”
芈铭深呼吸一口气,运动运动筋骨,说道:“你们不要理她就是,这火说不定就是安墨白为了引人注意而做的戏,多派些人手看管她,她要是敢胡作非为,你们不用记挂太多,只说这是我的意思,只要不伤着她的性命就行。”
“是。”赵舒起身欲走。
“等等。”
芈铭叫住他,“这件事不能叫大王知道,否则他会责备我的,另有,以后这样的小事不要来烦我,否则我真会打发你去军营里做苦力。”
“是,奴才知道了。”
赵舒这才松了口气,轻快的越出殿内,跑去了云落台。
“这个安墨白!真是个祸水!父王怎么就看上她了?”
芈铭又回到桌案前捧起了竹简。
再说云落台那边,帝姬不满道:“芈铭呢?他怎么不来?”
赵舒从容答道:“帝姬,太子近来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来,不外太子付托了,要奴才们势必掩护好您,您就放心好了,今日的情况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
“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累赘是吧?”
安墨白又使出了必杀绝技,她眼泪汪汪的盯着赵舒,神色凄惨道:“我是来和亲的不假,可我照旧南孟的帝姬,你们现在就不将我放在眼里,未来这安宁殿另有我的位置吗?”
“这……”
赵舒看着安墨白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懵了,他长这么大,从没见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眼下安墨白是第一个。
安墨白极委屈且强势地说道:“我不管,你将他找来。”
“太子近几日确实无法来见你,今日虽起了火,可你不照旧好好的?你就放心休息吧!等太子忙完了公务,自然就会过来看您的。”赵舒十分为难的回覆。
“那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安墨白抹了一把眼泪,冷冷的朝他看了一眼。
“什么?”
赵舒不解的问她,随后他就被安墨白的举动吓得六神无主,不止是他,云落台里所有的侍从都被安墨白的举动吓得大惊失色。
只见安墨白将一柄利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神中透露着绝望,她说道:“倘若你们今天请不来太子,我就死在这里,我看你们怎么办!”
赵舒急遽上前劝说道:“帝姬不要啊!快快快,快点放下来,那个工具太危险了,您找些其他的玩意儿玩吧,不要拿着拿工具吓唬我们啊!您要是死了,我们也就活不成啦!”
“你不要过来,今天我要是见不着你们令郎,我就死在这里!要不叫他来,要不跟我一起去黄泉,你们自己看着办!”安墨白的语气十分坚定。
我的祖宗!我这是摊上了什么啊!赵舒心里叹息。
“帝姬您不要急,待奴才向令郎回了话?您等等啊!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奴才马上就回来了。”
说着,赵舒已经撒腿跑出云落台,野兔一般直奔太子芈铭所在的章月台。
“太子,太子,欠好啦!大事欠好啦!”赵舒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芈铭才放心不久,又被赵舒惊扰,见他这副模样,马上火冒三丈,他朝赵舒怒吼:“你给我滚出去!”
赵舒生生停了脚步,跪在门外,面色煞白,神色紧张道:“太子恕罪,奴才实在没措施了,才会跑来打扰您的,您有所不知,云落台那个帝姬正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呢!她说她今天要是不见着太子您,她她她,她就死在咱们安宁殿里啊!太子,您看这事怎么办?”
芈铭气红了脸,用力拍着桌案道:“说她是个祸水,她还真是个祸水!才来了没几天,就将我的安宁殿搞得乌烟瘴气!不行,要是把她留在这里,我早晚会被她害死!得赶忙想个措施将她处置惩罚了。”
赵舒听了这话,不觉喜出望外,他道:“令郎您要去见她吗?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兄弟几个被她愁死了,您快去看看吧!”
“谁说我要去看她了?”芈铭冷着脸道:“赵舒你是我身边的人,这点小事都办欠好吗?”
赵舒顿觉大事不妙,“令郎的意思是?”
芈铭邪魅一笑,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外还要你按着我的意思去做事而已,去吧赵舒,我相信你的能力。”
“令郎您,真不老实。”赵舒快要哭了。
“你说什么?”芈铭瞪了他一眼。
“奴才说令郎您真是英明盖世。”赵舒艰难地露出笑容。
芈铭朝他挥手,他又转身出了章月台,去了云落台。
“帝姬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弟兄几个都是可怜的人啊,我们上有九十岁的老母要服侍,下有三岁的孩儿要照顾,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把那刀拿下来?那太危险啦。”
赵舒苦着脸哄安墨白。
“我说了我今天就要见你们令郎,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小我私家都带不外来?而已而已,你们将我放出去,我自己去找他,那样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连累你们。”
赵舒一愣,随即伤心答道:“帝姬您照旧死在我们面前吧!您今天要是走出这云落台,我们会死的更惨的。”
“你什么意思?”安墨白瞪着他,她才不想死呢!她还这么年轻,又这么美貌,她还要等她的意中人来娶她呢!
“太子付托过了,您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几个都要死,您要死在太子面前,我们几个可就不止死这么简朴了,太子会剥了我们的皮的。”
赵舒看着安墨白阴沉的脸色,越说越没底气。
“活该的芈铭!”安墨白将手里的刀子往脖子上靠了靠,白皙的脖颈上便泛起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身边的人齐声大叫:“帝姬不要哇!”
荣乐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随即扑在安墨白脚下,鬼哭狼嚎道:“帝姬您不要想不开啊!您要死了,奴婢怎么办啊?”
众人见状忙扑倒在安墨白脚下,齐声大叫:“帝姬您不要想不开啊!您要死了,奴才们怎么办啊?”
安墨白怒得杏眼圆睁,她心道:“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荣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她从众人中间钻出来,朝他们大叫:“行啊你们啊!比谁的嗓门大是吧?本帝姬可不怕!”
说着便将手里的刀拿下来,往地上一撂,扯开嗓门大叫:“芈铭你个忘八!你快给我滚出来!你当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单挑!我可不怕你!”
随后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捡起刀来重新架在脖子上。
众人被她的声音震得两耳“嗡嗡”直响,又见她将刀重新架在脖子上,心里马上绝望了,看来他们的太子是真心将他们抛下了。
他们纷纷从怀里掏出匕首来,将它们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看样子是准备和安墨白同归于尽了。
这下倒换成安墨白一脸张皇了,她只想见芈铭,可不想叫这群无辜的人去死,再说她可是个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自尽呢!
“你们这是做什么?威胁我啊?还不快点起来?”安墨白提高了嗓门。
“帝姬,奴才们衔命掩护您,您今天要是死了,奴才们也就活不成了。”赵舒冷静脸回覆。
“你们刚刚还说你们上有九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小孩,你们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安墨白怕了。
“我们只能抛下他们了。”
“完了完了,我这玩笑开大了。你们快起来吧!收了那刀吧!太危险了,快点快点。”
安墨白急遽哄他们。
“帝姬若放下这寻思的心思,奴才们才敢放了刀。”
“你这是威胁我?”安墨白挑眉道:“你可知我生来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在我们南孟,这种人通常只有一种下场,就是被五马分尸!”
“奴才们不知,奴才们只知道太子生来最讨厌别人威胁他,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叫太子震怒,我们宁愿与您一起死了,也不愿叫他被微不足道的人打扰。”
赵舒这时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的目光十分坚定的迎上了安墨白的目光。
安墨白这时却不生气了,她悠闲的坐在台阶上,笑吟吟的说道:“我听说北央人向来最是忠诚,之前我还不信,可今天见你们这样,我却信了,你们都起来吧,本帝姬不会为难你们的。”
赵舒他们都是一愣。
“怎么?难不成我骗你们?”安墨白笑道:“我可是南孟的帝姬哎,我父王可是南孟的王哎,他老人家一世英名,我也不是个废物,你们都别跪在这里给你们太子丢脸了,他要是看见了,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呢!快起来啊!”
众人见安墨白眼神老实,这才徐徐起身,向安墨白行了礼,都满腹狐疑的退下了。
安墨白给荣乐使脸色,荣乐会意,三步两步遇上了赵舒。
“荣乐你找我有事?”赵舒见荣乐向他奔来,马上羞红了脸。
“赵舒,我们帝姬就是和你们闹着玩的,瞧把你们紧张的,真以为她要自尽不成?”荣乐向他微笑。
她这一笑,赵舒全身都酥软了。
“是是是,我们错了,还请你转告帝姬,叫她不要往心里去。”
赵舒盯着荣乐的小脸,越发语无伦次。
“哎呀,其实我们帝姬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她之所以要找令郎,其实就是想要一件北央国女子的衣裳而已,可是你们却死活不愿给她,因此她才会生气。”
“原来是这样啊,不就是一件衣裳吗?这好办,我一定帮帝姬找来。”赵舒拍了拍胸膛。
“你们也都知道,我们帝姬自幼生在南孟,此番初来北央,看到你们安宁殿侍女的衣裳极为精美,所以也想要一件。”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帝姬只是想要一件侍女们的衣裳啊,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等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那就多谢你了,到时候若帝姬兴奋了,一定少不了你的利益。”
赵舒乐呵呵道:“不敢不敢,太子本就付托我们要看护好帝姬,帝姬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自然帮帝姬找来。”
“帝姬说,如果今晚就能将衣服送过来,她会更兴奋的。”
“是是是。”赵舒转身欲走,见荣乐站在原地抿着嘴笑,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荣乐,我走啦。”赵舒向她挥手。
荣乐笑着看他的身影从云落台消失,这才用手捏了捏脸,先前笑的太假,她的脸都僵了。
她回到屋内将她与赵舒的对话说给安墨白,安墨白听了,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哼,这是个开始,芈铭你就等着吧,看我不折磨死你。”
待赵舒出了云落台,刚刚回过神来,突然觉得他可能惹上麻烦事了。
“帝姬想要一身侍女们的衣服,太子不许的话可该怎么办?我要是私自将衣服给了帝姬,那太子岂不是要罚我了?这可怎么办?我已经允许荣乐了,总不能食言吧!她要是因此看不起我可该怎么办?要不告诉太子,看他怎么说?照旧算了吧,太子跟帝姬水火不容,我去问他,不是找死吗?算了算了,我自己想措施。”
赵舒回章月台时,觉察芈铭不在屋中。
“太好了,我得赶忙去找衣裳。”赵舒飞快的跑出章月台,去了南台。
若是找一件侍从的衣服,自然难不倒他,可要找一件侍女穿的,却有点难,究竟他不是侍女,不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直接给安墨白。
再说太子芈铭想好了搪塞瑶国的要领,便迫不及待地去顾苏南辰贵寓请教他,途中遇到令郎芈洛,两人便一同去了顾苏南辰处。
“南辰,你觉得这个法子可还行?”
“先礼后兵,是北央一贯的做法,朝堂上有人阻挡动武,我倒是赞成你的想法,瑶国要是得寸进尺,不识好歹,那我们北央的将士们就不必再忍气吞声了。”
“七哥,你认为此举可有不妥之处?七哥?”
令郎芈洛刚刚回过神,道:“我适才走神了,太子说什么?”
太子芈铭将竹简递给芈洛,挖苦他道:“七哥漫不经心的,莫不是害了相思病了?”
顾苏南辰微笑道:“我怎么都觉得害相思病的人是太子您。”
“我?我才没有呢,七哥刚刚那模样,若不是心系哪家的玉姝,又怎么会这般失神?”
“芈洛府中侍女寥寥无几,你说令郎洛害相思病,谁会信?”
“那他就是在忖量陈国的帝姬了。”
芈洛道:“本是父王赐婚,我不行抗旨,但那帝姬与我素未谋面,我也并不倾心于她,太子不必再提她。”
顾苏南辰道:“我看太子这字迹忽而刚硬忽而温和,定是你心绪不宁所致,您的安宁殿里还住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南孟帝姬,您可是想起她了,才心慌起来?”
顾苏南辰仍低着眼,芈洛来到顾苏南辰身边,他便将那文书递给芈洛,自己抬眼望着芈铭。
“你别提了,你一提到那帝姬我就来气,她,安墨白,哪有半点帝姬的模样?她连我们北央最普通的女子都比不上,还美若天仙呢!你们有所不知,她为了与我作对,差点烧了我的云落台,我若非顾及到南孟与我北央的世代之交,早狠狠处罚她了,还会由着她闹?”
顾苏南辰浅笑道:“其实我以为你今日来是兴师问罪的,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我兴师问罪?我问什么罪?”芈铭盯着顾苏南辰清澈明亮的眼眸,突然眼前一亮,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你将安墨白抱进凤撵的事啊?南辰,我要是为了一个女人跑来问你的罪,那我就太不老实了,更况且那人照旧安墨白,我与你如此亲近,你难道还不知我的为人?你怎么会为了那安墨白而质疑我?”
“我本以为你对那帝姬有意。”
“南辰,若你看上安墨白,我一定请求父王给你们两个赐婚,如何?”
“太子……”顾苏南辰急遽开口解释,却被芈洛打断了。
“你敢?”芈洛道:“这亲事是父王亲自应允的,你照旧及早认了,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芈铭仍然笑道:“南辰,难道你没觉察每回提起安墨白时,你总会多几句话吗?你莫不是真喜欢她?”
顾苏南辰微笑道:“太子放心,纵然您对帝姬无意,我也绝不敢更不会对您的王妃图谋不轨的,再说说您的战略吧。”
“你们认为可行不行?”
芈洛道:“可行是可行,但也有不足之处,究竟此次牵扯到了圣主,圣主虽为我北央效力,但究竟是御灵族人,御灵族族规有划定,族人不行卷入各国征战。”
“竟有这回事?”芈铭道:“我竟不知此事牵连到了南辰,若是南辰不能脱手,那我就要另想措施了。”
顾苏南辰闻言笑道:“这并非什么难事。太子若是将那东南瑶国的帝姬一并娶了,说不定这瑶国就不会再有什么消息了。”
芈铭敲了敲桌子,道:“想都别想!刚来了一个安墨白,又来一个瑶国帝姬,这是想整死我?”
芈洛道:“我倒是一直记着,瑶国那位九帝姬自小便倾慕太子。”
芈铭懊恼道:我们在说正事呢!好端端的,你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既如此,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顾苏南辰起身将桌上的竹简递给芈铭。“我虽身为御灵族人,可自幼不归御灵族管制,自然不必遵守他们的繁文缛节。”
“如此最好,父王仁慈,我北央早该收一收人心了,若各国都像瑶国这般,我北央岂能征服四海,收服八荒。”太子芈铭冷静眸子说道:“不外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瑶国世世代代忠于我北央,怎么偏这一代瑶王就起了造反之心。”
芈洛回到席上,道:“太子讲得有理。”
“父王将此事交于我处置惩罚,我定要给父王一个回复,明日我便向父王奏明此事。”芈铭说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他起身道:“七哥不与我一道回去?”
芈洛摇头道:“左右我无事,便再待一会儿。”
太子芈铭颔首示意,离别了二人,出了大门上了马车,觉察赵舒不在,他心里好奇,遂问身边的王和道:“赵舒怎么还未来?”
“回禀太子,赵舒约莫是抽不开身,所以还未来。”王和敬重的回覆。
回了安宁殿,一切如常,唯不见赵舒。
“赵舒去了哪里?”芈铭坐在桌前,冷静脸问章月台的侍从。
侍从战战兢兢回道:“回禀太子,奴才们也不知道赵舒去了哪里,奴才们还以为他跟在您身边伺候呢。”
“王和,将他找回来。”
“是。”
王和退出去,心道:“这下赵舒要遭殃了。”
王和与赵舒在章月台外碰了面。
王和道:“赵舒,太子命我来寻你,快些回去吧,你这回怕是要遭殃了。”
赵舒闻言,心中发怵,脸色霎时一片苍白。
“完了完了,令郎该不会是知道我给帝姬送衣服的事情了吧?完了完了。”他一路念叨着,连王和叫他他也不理。
回到屋内,赵舒惊骇不安地跪在地上,芈铭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看案脊亓卷轴。
赵舒心知太子芈铭这是真的生气了,芈铭每次生气时都市一言不发,将怒火压在心里,只吓得犯错的人两股颤颤,六神无主。
“太子。”赵舒弱弱的叫了他一声。
芈铭不搭理他,赵舒心里“咯噔”一声,他悄悄抬眼望着芈铭那冷峻的脸,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乖乖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他禁不住瞌睡时,才看见芈铭那张秀美的脸,他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他,吓得他忙跪直了身子,敬重道:“太子。”
“我出去的时候你去哪里了?”芈铭沉声问他。
“太子恕罪,奴才是给帝姬找衣服去了,帝姬身边的侍女说帝姬喜欢安宁殿侍女的衣裳,硬是缠着我要一件,奴才……”
“她说她喜欢我安宁殿侍女的衣裳,所以叫你给她找一件?”芈铭上上下下审察他一番,道:“那她现在如何了?”
“回禀太子,帝姬得了那身衣裳后,再也没大闹过,奴才们照太子您的意思,增强了对云落台的防卫,您大可放心。”
赵舒正说得起兴,忽见一个不明物体朝他飞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下,方看见那工具原来是芈铭手里的竹简,他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唰”的苍白了。
“愚蠢,谁叫你自作智慧了。王和,拉他下去,杖责四十,再叫他面壁思过吧。”
王和将赵舒带走后,芈铭起来到窗前,外面一轮明月当空,繁星点点,空气中弥散着花香,池塘里满是蛙叫声,吵的他有点心烦。他又关上窗户,走到桌案前,就着灯光看起了文书。灯光下他的眉眼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也正经了许多。
太子芈铭不外十七岁,身为北央的太子,身上的重担不是凡人可体会的,北央虽强盛,却是靠蛮力得来的天下。
北央王着迷神仙之术,朝政之事大多由丞相并御史医生以及圣主顾苏南辰协助他,丞相王冕与顾苏南辰反面,二人又都手握大权,无论何时,都是威胁北央的隐患,双方相持,平分秋色,便不会有一家独大。
芈铭工于心计,他欲收拾了外敌,再一举扑灭内患,外敌尚在时,他还需要借助两人的力量维持北央的平衡。
芈铭伸手揉了揉眉心,他有些犯困,便叫了人替他倒杯茶来。
那侍女已守在门外多时,待芈铭付托一声,她便悄声进来,将茶水递给了太子芈铭。
芈铭眼都没抬,便喝完了茶水,然后继续看书。
侍女便退到帘后视察他,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芈铭便倒在了桌上。
“哈哈,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侍女从角落里走出来,灯火下的她眉眼十分艳丽。
安墨白走到他身边,在他鼻子前探了探手,确认他昏厥了,费了好鼎力大举气才将他扯到榻上,从怀里掏出一条绳索来,埋怨道:“你这个家伙真是太沉了!”
她抹了抹鼻尖上的细汗,伸手将芈铭的一只手绑在榻的一角。
“你冒犯谁欠好,偏偏冒犯我。”安墨白正欲绑太子芈铭的另一只手时,突然觉察芈铭静静躺在床上,等她再看时,芈铭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凶狠如南孟的鬼狼。
“芈铭?你你你?你不是?”安墨白一脸的难以置信。
芈铭幽幽地冷笑道:“就凭你也想算计我?安墨白,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家的土地上最好照旧乖乖听主人家的话吗?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嗯?”
安墨白这时才知上当了,看到芈铭那杀人的眼神,心里马上没辙了。
芈铭感受到她的双手在发抖,再看看她的可怜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太子芈铭推开帝姬,冷笑道:“安墨白,你真是不知羞耻。”
安墨白气得脸色发白,恨恨地骂道:“我不知羞耻?我何时不知羞耻了?我向你暗送秋波了?我向你投怀送抱了?不知羞耻?你凭什么这么骂我。”
芈铭神色淡漠,语气清冷,说道:“趁我还没动怒前,从我屋内滚出去。”
“你!”安墨白心下受惊,却从没见过芈铭这样认真过,心想他是生气了,便赔罪道:“我认可我简直是想捉弄你的,对不起,我以后绝不再给你添麻烦。”
芈铭瞥了他一眼,道:“你给我添麻烦我不在意,只是你再任性妄为,恐怕到时候替你受罪的即是别人,出去。”
帝姬心高气傲,何时受到别人的指责侮辱,此时芈铭像是变了小我私家,一字一句叫她颜面无存,她心中委屈生气,只得含泪摔门而去。
芈铭亦不在意,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