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把草药放到划定的位置,又从里面拿了专门为太后娘娘调制的药丸子,何太医这才发现她,问道:“太后娘娘的身子最近可好?”
“不知为何,太后娘娘最近总是失眠,吃了药也不管用。”平安担忧道:“嬷嬷好频频要为她唤太医都被她阻拦了。”
何太医叹息道:“太后娘娘这是老毛病,只能调治,难以痊愈呀!”
言谈间,小李子又端来几种药糊,再用条匙全部和到一处。
平安甚是好奇,用手沾了点药糊,放到鼻间嗅了嗅,随口说道:“人参、川芎、白术、黄芪、云苓、白芍、熟地、归身、真阿胶、怀山药、香附米、醋柴胡、延胡索、炙甘草……”
小李子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安儿竟有如此能耐,只需一闻间,便能把药方全说出来。
何太医听了,停下手中的行动,笑着赞美道:“真不愧是太后娘娘教出来的,既然你能闻出来,那你可知道,这药究竟有何作用?”
“相辅相成,都是些补脾和肝的药。”平安又问道:“何太医,你这药是给谁调制的?”
“昨日李常在的丫鬟来请,说李常在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且气短胸闷,我猜是抑郁所致,再加上月子期间留下的旧疾,两种病症双管其下,一时身体难以负荷。”
平安似懂非懂,问道:“这个李常在,是不是就是那位被皇上宠幸的小宫女。”
何太医低声道:“就是她。”
“听说她也生了位公主,可我似乎从没见过这位公主。”
何太医小声嘱咐她:“这话出去就不要提起了。”
“为什么?”平安十分疑惑。
“这个李常在,原本是大娘娘身边的小宫女,后被皇上宠幸,因怀了身孕封了个常在,可大娘娘认为是她故意蛊惑的皇上,对她十分恼怒,经常找种种问题为难她,她也是有口难言,况且她不得皇上欢心,久而久之,皇上也不爱去了。”
“何太医,你能带我见见她吗?”
何太医马上摆手道:“不行,你不是太医署里的人,这样做是要犯宫规的。”
平安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唯有退而求其次。
“那你再给我说说此外诊症,这样总该可以吧?”
何太医笑道:“我这里有的是医书,另有无数本出诊纪录,如果你喜欢,你都可以拿去看。”
平安不满道:“何太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念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不念书哪行?”
平安摆手道:“什么屋的,什么玉的,我也不懂。”
何太医挠挠胡子,“那我给你说说,有一次士兵中毒的事件。”
平安来了兴致,两眼放光,敦促道:“何太医你快说。”
何太医清了清嗓子,讲述道:
“那一日午后,太监慌忙而来,他说:‘何太医,将军要你马上去兵部营地一趟,听说那里的士兵全部上吐下泄,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会儿也不敢延长,到了营地,远远便见到一位银甲红缨长披风,手握一柄长枪的男子急遽迎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将军。”
“他焦急道:‘何太医,眼下出战在即,可士兵们全部上吐下泄,这战还要怎么打?’”
“我问他:‘这个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泛起的?’”
“他说:‘士兵们用过早饭,纷歧会儿症状就接踵而来。’”
“我问他:‘将军是否无恙?’”
“他才想到自己,讶异道:‘我倒是没泛起症状。’”
“我入了营帐,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堪,各处都是虚弱无力的士兵挨躺着,他们呕吐不停,汗流不止,乏力、四肢麻木,而且腹泻,恶心,晕眩。我问将军,这里另有没有早上未用完的饭菜,将军马上命人来端来。”
“我拿出银扎扎几下,银针没有变色,我再端详着饭菜,用手拨弄几下,突然间名顿开,马上命人按每人绿矾一两,甘草二两的用量用水煎服。士兵喝完后,症状逐渐改善。”
平安迫不及待追问道:“何太医,士兵们中的是什么毒?”
何太医笑道:“他们端上来的饭菜里面有毛豆,看色泽、形状,毛豆基础还没完全熟透,没熟透的毛豆含有迫害身分,所以士兵们才会泛起这些症状。”
平安名顿开,竖起拇指赞美道:“何太医果真是医术高明,精通百病的神医!”
何太医哈哈大笑道:“神医谈不上,只不外我明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个原理。”
“什么原理都不如你的实战经验。”平安扬起手中的药丸子,告辞道:“何太医,我得回去了,太后还等着呢。”
何太医招招手:“去吧!小心一点!”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丫头,每次来都要缠着他讲诊治故事,这么多年,他险些已把所有的诊治过的病症又诊治了一遍。
平安回到长乐宫,见到太后娘娘正在看书,蹑手蹑脚地准备躲开,不意太后娘娘喊道:“安儿,见了哀家为何不外来?”
平安转过身子,走过来跪下请安。
“太后,安儿怕打扰你。”
太后放下书,见到她带着红印的脸庞,命令道:“拿下面纱,让哀家看看你的脸?”
安儿一边拿下面纱,一边解释道:“太后,安儿在路上不小心踢了石头,摔了脸,不外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
“哦?”太后疑问道:“摔了?”
平安马上转移话题:“太后昨夜睡得可好?”
“看来,何太医给哀家调制的药起了效果,下次你去太医署,记得帮哀家谢谢他。”
“适才何太医还问起太后,他说太后这病症痊愈不得,只能慢慢调治。”
太后叹道:“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几十年了,哀家也不期望它能痊愈。”她又说道:“明日又是官家放榜的日子,几家欢喜几家愁,安儿,哀家正在寻思着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才适合。”
“太后为何这么说?”平安不解。
“你在哀家身边5年了,哀家总不能白白看着你独自终老,总得有个身份才气配门好亲事,别说高官厚禄的,就是小门小户,只要良人品性好也行。”
平安听闻太后这么说,急了:“是不是安儿哪里做错了,太后这是想把安儿赶出官去吗?”
太后娘娘笑道:“你这孩子净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