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后
太后娘娘拿起一株草药,拿到鼻间嗅嗅,后又满意地放下来,今年的草药长得好,闻起来药味也越发的浓郁。她已不外问后宫之事,平日里无他事,只能靠这些草药来打发时间,调配一些小药瓶,止痒的,止痛的,或擦伤止血的,另有一些养颜的,调治身体的。这是她平生的喜好所在。
平安身穿丫鬟服,背着小竹篓,竹篓里放满了刚采下来的种种草药。
在宫里,她是一个特此外存在,不需要侍候任何人,也不必让任何人使唤,除了太后,因此,此外宫女见了她也要忌惮几分。虽然如此,她能见的宫女也是极其有限的,为了摘草药,她每日险些是破晓而出,日落而归。
宫内后山上的草药虽不如外面的种类繁多,但平常的一些草药,照旧可以摘到的。
大皇子、二皇子及大公主早已期待在此,眼见平安的泛起,他们马上兴趣勃勃的迎上来,平放心里很清楚他们又故意来找麻烦了。
“大皇子!二皇子!惠菱公主!”她极不情愿地行礼道。
他们盖住去路,大皇子还笑着调戏道:“丫头,今天采的又是什么药,让本皇子看看。”他扑上去便要去取竹篓,平安一个转身,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不识好歹的丫头,大皇子问你话,这是抬举你。”二皇子斥道。
大皇子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这性子,本皇子喜欢!不如,你跟太后说说,过来侍候本皇子,也不用天天背这破竹篓去采药,本皇子那里的山珍海味,绫罗缎绸,任你挑选。”
平安也不惧他,冷笑道:“谢谢大皇子的厚爱,小的攀附不起,如果没什么事,那就请让开。”
“你就不考虑一下?”大皇子说着,从下往上地审察着她。
大皇子的恬不知耻她早已领教过,而且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退缩他就越得寸进尺。平安挑衅道:“想娶我可以,不外,我要做福晋,必须由皇上指婚下旨,且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是必不行少的。请问大皇子,你敢吗?”
大皇子被如此一说,竟然无言以对,哑口无言。
惠菱公主气的跳起来,指着平安的鼻子骂道:“斗胆奴才,竟然胆敢觊觎福晋的位置,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身份。”
平安冷笑道:“我才不稀罕什么福晋不福晋的,既然大皇子乱说八道,那我也不必跟他客气。”
惠菱公主越发生气了,出口骂道:“你算什么工具?竟敢跟本公主如此说话,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平安的脸上。
平安感应脸上火辣辣的痛,她用手捂住脸,一言不发。
也许是她的倔强让人有了怯意,大皇子与二皇子拉着惠菱公主要往回走,惠菱公主挣脱掉,又站到平安眼前,说道:“本公主看在太后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别仗着太后的厚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到最后怎么个死法还不知,哼!”她说完扬长而去,大皇子与二皇子瞪了瞪平安,然后紧随着。
平安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长乐宫,张嬷嬷招手道:“安儿,快放下工具,过来歇一歇。”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把竹篓从背上解下来,张嬷嬷觉察到似乎有点差池劲,一抬头就看到安儿红肿的脸颊,指印还烙在上面。
“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张嬷嬷站起来,从晾晒的草药堆里拿了几样放进捣臼用杵捣烂,再拧出水汁用布往平安脸上轻轻拭擦着,还不忘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他们为难你,你忍着点即是了,何须要冲撞他们,你呀,真是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那般机敏。”
她长叹一口气,想起在元府初见安儿时的情景。
“嬷嬷,我没事。”平安笑着抚慰道。
嬷嬷一脸无奈,又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平安笑着回道,又忙着嘱咐:“嬷嬷,千万别告诉太后。”
“太后适才还嘱咐过,如果你回来再去一趟太医署,不外你现在这个样子,照旧由我去吧?”
平安马上阻止道:“嬷嬷,我戴上面纱就可以了,去太医署照旧由我去吧。”
张嬷嬷本想阻拦,可安儿已经走出了几米之外,她笑着摇摇头,唯有作罢。
平安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送草药来太医署,再帮太后娘娘拿回药丸子,因为她可以乘隙跟小李子说说话,问问何太医的出诊经历,让沉闷的日子有一点小小的乐趣。
太医署内,平安与小李子一前一后走着。
“小李子,你跟在何太医身边几多年了?”平安好奇问道。
小李子算了算,“已经十年有余了。”他答道。
“十年前你也就四、五岁吧,那么小,能听使唤吗?”平安质疑道。
小李子苦笑:“我母亲是小宫女,父亲是护卫,奴才之间不能在宫里私定终身,他们却犯了大忌,在生下我不久后,一同被正法了。是何太医可怜我才收留了我,厥后他要把我赶出宫,可我不想离开他,所以自愿当了太监,为了这件事,何太医一直铭心镂骨,直到现在也不能释怀。”
“你怎么这么傻?”平安觉得十分可惜。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小李子十分悲悼。
平安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也只不外是一个弱者,内心那种无奈的挣扎她似乎深有体会,如同她亲眼目睹死亡,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想说几句慰藉的话,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小李子,我也没有怙恃,是太后娘娘可怜我,所以才收留的我。”平安告诉他。
小李子愣住了,眼里全是讶异,想不到另有人的遭遇跟他一模一样,马上心中生出一种同病相邻的亲切。
“同是天涯沦落人。”小李子生出无限惆怅。
平安总算是找到慰藉他的话语:“所以,我们并不孑立,一路走来,只不外比别人有一点点不幸而已。”
小李子笑了,平安想想,这照旧第一次见到他笑,可这个笑容也太丑了吧,简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