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日,三个睡熟了的女人,在传召声中被叫了起来。
辰安宫中,上坐太后与皇上,旁边还多了位云萝公主,就连明月容也在场。纪了情三人并排跪下,时不时往上座的人偷瞄一眼。
不是吧?这不是新入宫的宫女考核吗?怎么感受跟三堂会审似的?纪了情想着想着又走神了。
苏舟处变不惊,拜道:“不知太后、皇上、公主殿下,有什么想问的?”
太后脸色欠悦目,明显是知道昨夜发生了的事,但究竟知道几分,她们三人心里都没谱。尤其是纪了情,不知她昨夜去见圣上之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又是个什么版本。
太后:“恭喜你们,过关了。”
苏舟规行矩步地说:“我等内疚,险些伤及圣上,有负太后厚望。”
太后闻言,叹道:“此事,是天子做得过了,与尔等无关。”
“是,儿臣定当好好反省。”龙昭如忙赞同道:“不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也没想到,这皇宫之中竟另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你!”太后闻言拍案而起,一声长叹后又坐下:“南域是老祖宗的基业,万象殿却是先帝泰半辈子的心血。你年少即位,国是尚且顾不外来,这些事便未见告你。”
龙昭如:“那殿中藏的——不是父皇训练的刺客?”龙昭如思来想去,他始终认为,万象殿的手法,如杀手一般神出鬼没。他登位八年太后也未见告他这些事,他不得不怀疑这个没有血缘的母后,是另有所谋。
太后与他对视片刻,突然起身,对云萝道:“去外面替母后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儿臣遵旨。”云萝公主娇纵却识概略,马上便告退了。有她堂堂公主在殿外扼守,没几个敢乱闯。
太后:“陛下可信鬼神?”
龙昭如:“儿臣自幼遵循母亲教诲,以人为本,破除迷信,不敢笃信鬼神之说。”
“这世间有无鬼神母后不清楚,但这世上的简直确存在有异于人类的生灵。”太后示意纪了情等人起身,又向龙昭如解释道:“你父皇临终前对我说,地下的魔,天上的神,他们都在盯着我们。”
纪了情有些困了。她从小就不爱听母亲讲三界六道这些玄乎乎的工具,每每母亲提实时总会让她刻苦修行以苍生为重……
这天地间有三界,天界、地界、人界,世间修行之法万千,也不外归为“六道”——天界的“永生道”与“杀生道”,地界的“毓灵道”与“轮回道”,人界的“人间道”与“通灵道”。
从没有什么开天辟地,也没有什么女娲补天,更没有什么神魔大战。由始至终,所谓的神魔,也只是“人”而已;而人类,数千万年来一直在自然的演变中,谋求生存之道。
千万年前,人类与异兽并存于这地面之上。异兽通晓自然之道,在与人类的斗争与交流中,人类世界演化出最原始的武学,这即是起初的“人间道”。只是厥后,异兽被大规模的捕杀,终致许多族群灭绝,他们为了生存,捕人类与之结合,以人类之形藏世,成就“通灵道”。
异兽诸族由盛而衰,失去了原有平衡的人间界,百十年间,灾害频发,这片土地已不适宜脆弱的人类生存,他们必须寻找开辟新的世界。
一部门人通过驯化捕捉鹏鸟,移居至天外天的一片净土,在那里重新建设家园,繁衍子嗣。天外天得天独厚的地气,使人类拥有了近万年的寿命,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永生,他们渐能以意识感知外物,开辟术法之源“永生道”。但人与人之间终归体质殊异,终归是有人始终难以顿悟此道修行,他们却不甘做天族的“下等人”,以猎杀修行者在弥留之际取其术法强化己身,得悟“杀生道”。
而另一部门人通过岩石地洞潜入地底,在地底下利用“毓灵石”制药强行改变人体,无病无痛百毒不侵,不再食五谷,通过炼药制毒强生,再通过更换衰败器官得以永生的“毓灵道”。
至于那最为可怕的“轮回道”,母亲讲的时候她睡着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外“轮回道”向来神秘,许多人纵然有心,也难得其修行秘诀。
三界初立后,世道沧海桑田的演变中,人界再度归于平静,发生出新的人类。已消亡的“人间道”再度现世,他们中间的一部门人发现了天上与地下的国家。他们称天上者为“神”,称地下者为“魔”,编造出开天辟地等故事,开始信奉神魔的善恶对立之道,而隐居外洋的“通灵道”,他们认为那是遗留人间之神,称之为“遗神”。这也是为什么,有人相信这世上有鬼神,有却又不信,到底非亲眼所见,就算见了或许也不外有人装神弄鬼而已。
苏舟:“十八年前,天朝联军南域共拒西羌,看似三国相争,实则是人与魔的较量。西羌与魔告竣协议,令天下臣服后,与魔族共治天下,镇国上将军,镇的不是世间诸国,而是这人间道以外的诸多异数。”
世间种种传言,镇国上将军平西一战后功高盖主,被先帝一道圣旨请回府中再不外问朝中事务,可谁能想到,先帝曾与这位顾上将军曾有金兰之义,更以兄弟相称。
西征一战,顾上将军之名早已天下听说,总有些喜欢些话本子的人爱编排些个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故事。故事是好故事,听多了也就厌了。
顾横死是什么人?纪了情的娘亲纪灵山称言他是世间最为奸宄之人,俗称“不要脸”。因着母亲的缘故,纪了情初见顾横死时也是怕极了他,试问南域先帝得有多大的本事,才气诓得了他?再者,顾横死怎么瞧都不似那受得了委屈的愚忠之人。
太后:“平西一战后,朝廷设立星辰司,名义上为祈福所用,实际却是卖力羁系异族动向。若有动荡,便会交由万象殿处置。”
龙昭如恍然:“儿臣明白了,晚些时候,儿臣便请顾将军入宫,亲自赔礼谢罪。”
太后:“这倒不必,哀家今日来,只要你允诺一事。”
龙昭如:“母后请讲。”
“你要拜顾横死为师。”太后又看向苏舟等三人:“而你们,也会被送往星辰司,由星辰司选拔入学,成为修者。”
纪了情心下悄悄叹气:“这人世间所谓的仙道术法,都是昔日众弥上神从天国带来的永生道修行秘诀,若以人界地气修行,是无论如何也及不上天国,倒不如学学魔界功法,许还容易些。”且听了“入学”两个字,她就脑壳疼。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念书。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那要选不上怎么办?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选不上岂不是玩儿完啦?杀人灭口此等事,在皇宫之中可向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十分懊恼。
顾横死昨夜留下消息称要“结草衔环”酬金她,今日就给她出这么大一个难题。她敢赌钱,昨夜定是一场考验。她突然觉得龙昭如这天子不妥也罢,每日要处置惩罚政务,闲暇时候还得去补课,真是倒霉。
太后:“晚些时候,会有人来接应你们搬去星辰司入住。”
“了情。”阮童推了推正想得入迷的纪了情,小声:“该告退了。”
纪了情如梦初醒:“啊?是,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