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之中本有医官,再加上魏远风的配合,忙活了泰半天后李茂松的命总算保住了,但人却始终昏厥不醒。
魏远风对王耀武道:“茂松受伤太重,营中医官也没有太好的措施,照旧尽早送到青州,让薛神医给看一看。”
王耀武皱眉道:“这一路鞍马劳顿,只怕他身体受不住。”
魏远风道:“派两名医官随行,再找个内功精纯之人守护在旁,伤势若有加重就以内力护住他胸腹要害,应该可以支撑的住。”
王耀武想了想,道:“此地武功最高的就数魏老了,不如请魏老辛苦一汤,亲自护送茂松去青州。”
魏远风摇头道:“不行,我来临清就是为了护你平安,眼下茂松出了这事,我越发不能离开。你是西征主将,身份与他人差异,决不能出半点岔子。”
王耀武道:“那另有谁能担此重任。”
魏远风道:“你手下赵统领乃道门正宗,虽说年纪尚轻,也足以护住茂松性命,我看派他去即可。”
王耀武沉吟片刻,道:“也只能如此了。”便差人将赵济方喊来。
赵济方调息了半日,精神已恢复许多,王耀武说明想法,问道:“你还能撑的住么?”
赵济方道:“请将军放心,我一定把李将军平安送回青州。”
王耀武颔首道:“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给你派一营兵士,你们马上启程。”说完便传来李茂松手下副将,自关山铁骑抽调了一营精锐的骑兵,又从临清城中找了一辆软厢马车,护送李茂松回青州。
待一切收拾就位,天色已微微擦黑,赵济方和两名医官把李茂松架入车内,便来向王耀武离别。王耀武道:“中途尽量不要停顿,如遇人阻拦闹事,格杀勿论。”
赵济方领命而去,王耀武又叫来夏明晖,会同魏远风、关山铁骑的几名副将,说道:“事出突然,李将军回青州医治,这关山铁骑却不能没有主将,列位有何看法。”
夏明晖道:“王将军是西征主帅,一切听你部署就是。”
王耀武道:“此事重大,我已另派驿骑请示多数督,在多数督回复之前由我暂时署理关山铁骑军务。”他看向关山铁骑的几名副将道:“但我仍要在临清城内公务,列位辛苦一下,日常事务就代为处置惩罚,若有要紧事则派人通禀于我。”
几名副将纷纷颔首允许,王耀武又详细询问了关山铁骑当下的一些军务,挑选着急的处置惩罚了,夏明晖亦在旁边相助。等此间事了,天色已然黑透,王耀武、夏明晖便带人赶回了临清。
夏明晖行营在城外,两人便在城门处划分,夏明晖道:“你看多数督会派谁来接管关山铁骑。”
王耀武想了想,竟发现找不出有哪个合适的人选,他愣了片刻,摇头道:“我也不知。”
夏明晖叹了口气,道:“蜀中无人啊。”
王耀武神色有些黯然,说道:“明天看多数督的回复吧。”
夏明晖不再多说,冲他拱了拱手,便带人回城西营中去了。王耀武转身看向东方,只见暮色冥冥,一切事物都隐藏在了未知的黑黑暗。
魏远风来到王耀武身旁,道:“不要多想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耀武这才点颔首,率众人进入城中。入城之后,王耀武将随行兵士遣散,只留下魏远风。两人骑马在青石路上徐徐前行,此时天色已晚,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银色的月光洒落下来,照的一座临清城格外清冷幽静。
王耀武率先开口道:“魏老,今天那个青衣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魏远风道:“我也看不出来,只是此人武功之高,比那天碰见的道人也差不了几多。”
王耀武道:“这就怪了,这临清并非什么富贵都市,也不是武学圣地,怎么突然冒出这许多妙手来。”
魏远风道:“我初时怀疑是西征消息泄露,胡人便派来刺客进行阻挠,但厥后细想之下,即便要行刺,首要目标也应该是你才对,可那青衣人明显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王耀武向前走了一阵,又问道:“魏老,当今武林中功夫胜过你的,可还何等?”
魏远风道:“武林中公认的顶尖妙手,有随朝廷南渡金陵的武学宗室严家族长严首宗,大内侍卫统领杜选策,泰山派掌门清虚道长,少林派掌门慈济方丈,武当派掌门陆西星,以及龙虎山天师张元吉,这几人均是名门大派的领袖人物,秘闻深厚,修为也自特殊。其余如青城派掌门、峨眉派掌门、南少林主持方丈等人,武功虽然不错,料来与我也只是伯仲之间。”
魏远风缓了口气,继续道:“只有两个例外,一是北海的玲珑教教主,二是天魔万济苍。玲珑教武功自成一体,我当年有所接触,据传他们教主功夫入迷入化,不弱于任何一位今世宗师,但玲珑教僻处北疆,名声不显,究竟这位教主功夫高到什么田地,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但我想来应该不会高于严首宗等人。而万济苍失踪多年,究竟是死是活都无人知,倘使他还在世,倒是绝对的顶尖人物。”
王耀武道:“那泰山派前掌门玉虚尊者,另有青城派前掌门张嵌云呢?”
魏远风道:“这两人成名时均非绝顶妙手,而且生性淡泊,鲜有加入江湖纷争,厥后又各自让出掌门之位,许多年都没有消息了,现在武林之中已少少提到这两人名头。”
王耀武道:“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家,又有谁会到那偏僻的土山中去?”
魏远风道:“江湖之中藏龙卧虎,除了能叫着名号的,亦有许多世外高人,这就不是咱们所能知道的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忧,那青衣人武功虽高,我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还能挡他一挡。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护你周全,大不了鱼死网破。”
王耀武道:“我倒并非为自己担忧,只是茂松兄受此无妄之灾,我却束手无策,想来实在憋气。”
魏远风道:“西征大事要紧,此外事情也只能暂且放一放了。不外临阵换将,实乃兵家大忌,不知多数督会如何应对。”
王耀武道:“我刚刚想了一圈,竟找不到有谁能替代茂松兄的位置。咱们征北军经营多年,可用之将仍是如此紧缺,也难怪多数督迟迟不愿兴兵西征。我原来只道是多数督太过谨慎,现在却有些明白了,他亦有自己的难处。”
说话间两人已来至临清府衙,魏远风道:“你也不要多想了,明日看多数督回复便知,今天累了一天,照旧回去早些休息罢。”
王耀武便同魏远风作别,两人各回住所而去。只是一团阴云始终笼罩在王耀武心头,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