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军士报来消息,李茂松率部已到达龙山扎营,邀请王耀武等人前去会商。王耀武便叫上夏明晖、魏远风几人,又带了赵济方等一干护卫,骑马向龙山而去。
龙山位于临清城南,毗邻大运河,为早年间运河清淤所挖出泥土聚集而成,实为人造之山,规模也不甚宽大。然则龙山虽小,却植被葱郁,情况清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李牧、李茂松将关山铁骑中军置于龙山,也正是看中了此地的僻静。
王耀武等人策马疾驰,不多时便来到龙山脚下,卫兵禀报事后,李茂松带着几名副将亲来迎接。李茂松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瘦削精悍,留着个秃顶却甚是显眼。夏明晖大老远便招手喊道:“李秃顶,你这架子可是不小的很呐。”
李茂松拱手笑道:“冒犯冒犯,我这也是没有措施,魏老,另有耀武、明晖两位老弟,可千万不要见责。”
王耀武几人纷纷下马,与李茂松见过礼后,边说边走,来到了中军营内。虽是临时营帐,屋内部署却十分考究,墙角处甚至放了几盆娇艳欲滴的兰花。王耀武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卫兵沏来的香茗,一边笑道:“茂松兄风雅依旧,行军打仗都不忘带着鲜花,这可不是金屋藏娇么?”
李茂松被王耀武挖苦,欠美意思的抓了抓明净的秃顶道:“老哥我带兵打仗多年,照旧改不了旧时的穷酸脾气,倒让几位见笑了。”
魏远风道:“茂松哪里话,这叫文人风骨,咱们几个比起来就显得大老粗了。”
原来李茂松模样虽粗豪,实则却是地隧道道的文人身世。他自幼天资聪颖,先帝在位时便以二十岁年纪高中进士,入翰林院编修。厥后诸胡乱华、战事四起,李茂松又主动上书请缨,到李牧军中做了一名游击。随军作战期间,李茂松逐渐展现出过人的军事天赋,被李牧所器重。
征北军恢复山东后,李牧以都督府亲军为基础组建关山铁骑,便让李茂松担任了指挥使一职,掌管着征北军最重要的一股军事力量。而李茂松亦不负众望,将关山铁骑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在东昌府一战中击败匈奴、羯、羌联军,彻底稳固了山东局势。他和王耀武、夏明晖一样,都是征北军的中流砥柱,只不外李茂松身世寒微,怙恃均为平民,在朝中亦没有几多基本,不像王、夏二人乃是世家子弟,所以征北军历次的大规模战事,李茂松都只是以副手的身份加入其中。
外交事后,李茂松道:“耀武是这次西征的主帅,有何计划还请付托。”
王耀武道:“多数督可有什么指示带过来?”
李茂松道:“总体方略多数督已在青州向你交待过,至于先取许昌抑或安阳,则需要我们这边相机行事。”
许昌和安阳均为河南重镇,其中许昌位于河南中心位置,先取许昌便可掌控四方,有利于后续的作战部署;安阳则较许昌偏北,临近于河北偏向,夺取安阳能更好的压制匈奴,防范其突然兴兵。
王耀武近几日也一直在权衡此事,始终难以决断。他想了片刻,对魏远风到:“魏老,金贵妃那边可是定妥了么。”
魏远风道:“照多数督的意思,两边意见已告竣一致。但多数督也担忧对方用诈,更偏向于做好两手的防范,才气越发稳妥一些。”
李茂松、夏明晖还不知李牧与金贵妃密谋一事,都向王耀武投来询问的目光。王耀武便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听完后夏明晖道:“若此事能成虽然最好,去掉了匈奴这个隐患,咱们以骑兵为先锋,由开封入境后先取许昌、再取南阳,便可形成纵贯南北的防线,信阳等地不战自平。之后集中军力攻陷洛阳,则河南平矣。”
魏远风道:“然则匈奴人并不行靠,金贵妃归根结底只是名后宫妃嫔,对朝局影响力只怕没那么大。倘若她只是为了暂时保全乌达鞮而妄夸海口,咱们这边却把宝全部压在她身上,到时一朝反覆,那岂不是要遗笑万年。多数督的意思是金贵妃需尽力争取,但对匈奴照旧要做好该有的防范。”
王耀武点颔首道:“是这个原理,不外我仍然倾向于先取许昌。”
李茂松道:“那是为何?”
王耀武道:“夺取安阳虽可压制匈奴,但安阳离河北实在太近,倘若匈奴突然兴兵,与鲜卑人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反倒对我方大为倒霉。而许昌距河北数百里,即便匈奴南下也需要一段时日才可与我军接触,这便有了缓冲时间。而河南东南部的周家口、汝南、信阳等地毗邻山东,且无胡族势力驻守,若要退却也能越发从容。”
李茂松自案中拿出了一幅战势图铺开,顺着王耀武所讲一随处看去,边看边说道:“耀武所言不错,安阳离匈奴人确实太近,咱们先取安阳难免有挑衅之嫌,倘若惹恼了他们只怕适得其反。”
夏明晖也起身来到案前,看了一阵后说道:“许昌、南阳都在河南中南部,如果咱们不在北面布军,匈奴人若兴兵,岂不是将半壁山河拱手相让了么。”
王耀武道:“取得许昌后再分一支兵进驻新乡,如此便可空下安阳作为与匈奴的缓冲。待河南全境恢复,匈奴人应不至为了一个安阳与我们大打脱手,况且乌达鞮还在我方手中,以安阳为筹码交流乌达鞮,金贵妃那边也好行事一些。”
李茂松连连颔首,道:“这个谋划最为稳妥。”
几人凑到战势图前又商议了半晌,最终均认可了王耀武的提议。王耀武总结道:“既然如此,最终方略就算定下了,我今晚便报送多数督,一并请示出征时间。”
见李茂松等再无异议,王耀武话头一转,笑道:“茂松兄,咱们几人过来看你,你待要如何尽一尽这田主之谊啊?”
李茂松指了指王耀武道:“这明明是你的地头,反倒赖上我了。也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
夏明晖抢先说道:“听闻这龙山野味众多,不如咱们去猎它几只回来打打牙祭?”
李茂松拍掌笑道:“甚合我意,据说魏老猎术高明,这次可要好好展露一番。”
魏远风笑眯眯的没有说话,显是对自己的猎术也颇为自信。李茂松便部署兵士准备好马匹弓箭,几人穿着齐整后,各自带了几名亲随向龙山要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