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知道了乌达堤的重要性,王耀武便同夏明晖商量,需要增强对乌达堤牢房的守卫。
乱世大多重武,寻常黎民家的子弟往往也会那么三拳两脚,在军中习武者更多,其中不乏一些武学妙手。
王耀武特别筛选了自己麾下一批武艺高强的将士,组成了虎威营,专门执行普通士兵难以完成的特殊任务。
虎威营的头领名叫赵济方,师从泰山派清虚道长,专修掌、剑,尤其以剑法见长。赵济方未从军时,便已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厥后李牧镇守山东、江淮,征募戎马,赵济方也从戎入伍,被分配到了王耀武的军中。因为他武艺高强,在历次作战中体现突出,被王耀武发现,便擢升为了虎威营的头领。赵济方也不负期望,在他的领导严训下,虎威营军士整体武功水平越发精进,而且连续频频漂亮的完成了王耀武交接下的高难度任务,在军中立下赫赫威名,也更为王耀武所倚重。
现在事关重大,王耀武便将赵济方传到大堂,进行任务部署。
赵济方自幼习武,艺成下山后虽在江湖、军中闯荡磨炼多年,此时也不足三十岁年纪。他身材瘦削精干,当堂一站,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感受杀气腾腾。夏明晖看着赵济方英姿勃发的样子,心中也暗自佩服,无怪李牧手下十五名统兵上将,只有王耀武的威名最盛,他带兵确实有其过人之处,就赵济方这般人才,其他军中也难以找出第二名。
王耀武见赵济方到来,便道:“赵统领,虎威营眼下有几多人手在军中。”
赵济方道:“另有七十人。”虎威营满编一百二十人,每十人一小队,单设小队长。因其经常执行任务,大多数时间虎威营士兵在营数量并不会满编。此时在军中的人数是七十人,那就是有五个小队外出执勤了。
王耀武盘算了一下,说道:“匈奴俘虏的守卫任务交给你们,这七十人不要再外出了,你分配好时间,日夜严防。尤其那名少年,定要看管好了,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现在临清城中,乌达堤的身份只有王耀武、夏明晖、卫元嵩、王富四人知道,王耀武并不计划再透露给其他人,因此只是给赵济方部署任务,其余则没有交接。
赵济方也不多问,抱拳道:“遵命。”
王耀武一挥手,道:“去吧。”赵济方再行一礼,便转身离去。
这两人一个言出,一个令行,来的风风火火,走的爽性利落,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夏明晖终于由衷叹息道:“耀武兄果真是治军严谨,兄弟佩服的很。”
王耀武与他客气了几句,又命人将卫元嵩和王富传来,引见给了夏明晖。等几人客套事后,王耀武道:“明晖兄,这两位都是我泰安老家带过来的心腹之人,乌达堤的事情我也没有瞒着他们,还请老兄体谅。”
夏明晖笑了笑,说道:“耀武兄的心腹,那虽然是信得过了。”心中却不由有些嘀咕,暗想这两人不外是仆人的身份而已,这王耀武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信息透露给了他们。
王耀武却不再跟他过多解释,转向王富说道:“二哥,你暂时不要回泰安了。”
王富嗯了一声,便不再答话。
夏明晖看在眼里,心想这仆人也够无礼,只一个嗯字就把王耀武打发了。他有心瞧瞧王耀武如那边置,便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视察。
王耀武却是习以为常,对王富说道:“那乌达堤的身份非同一般,我虽增强了守卫,但照旧要防止匈奴人派来妙手。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行营中,昼伏夜出,作为暗哨看守牢房,你带来的三人也随你行动。”
王富点颔首,又道:“老太爷要知道。”
王耀武道:“这个你不用费心了,我自会派人通知老太爷。”王富便不再说话。
待王富和卫元嵩退去,夏明晖看着王耀武,确实欲言又止。
王耀武明白他心中所想,便将王富在擒获乌达堤历程中的劳绩讲了一遍,末了说道:“明晖兄,你可不要小看了我这个二哥,留他在这里说不定能收到奇效。”
夏明晖仍是有些疑虑,嘴上却道:“耀武兄家中可真是卧虎藏龙啊,了不起,了不起。”
这时军士来报,夏明晖的先锋营已经抵达了城外,正在跟王耀武部署的人员接洽,准备扎营。凭据两人分工,王耀武依然卖力城内,夏明晖则率领先锋营接管城外防务,两支军队互为呼应,就能将整座临清城围成一座铁桶。
夏明晖与王耀武再过了一遍重要事项,便告辞出城,部署自己的先锋营去了。当书房只剩下王耀武一人,他便背负双手,在房中来回踱步,不停演算着城内外的诸般情景。
此时天色渐暗,执勤的守卫进来给他点上了油灯。当下胡汉杂处,汉人也学会了许多胡人的生活方式,就拿这油灯来说,汉人原来是以植物榨油作为燃料,胡人则因放牧为生,多以牛羊马的脂肪炼化出油脂作为燃料。动物油炼制容易,亮度更强,因此逐渐被北方的汉人接受。军中本就饲养牛马,年老的牲畜宰杀后,剥皮取肉之余,也学胡人取脂炼油,供应军官们点灯照明。
王耀武书房中的油灯,用的就是马油。他作为军事主官,手下自然给他部署了最好的物资。这盏油灯缸体肥硕,灯芯粗大,其中足足能容纳二斤上等的马油。灯芯被执勤士兵修剪的平整妥帖,燃烧出来的火焰既高且稳,能有普通油灯火焰的一倍巨细,就如同一柄小型的火炬。油灯一经点燃,整个屋中便亮堂起来,让人感受舒服了不少。
王耀武踱了几步,走到门口处,便止步沉思起来。现在他离油灯已有两丈多远,灯光照在身上便不再那么明亮。王耀武静静的站着,双手负后,右手在灯光的映照下不停的掐算着什么。来回几遍,手指都停留在了同一位置,似乎是思路被什么问题卡住了,再也进行不下去。
他却并不气馁,停住之后就重新掐算,等到第五遍时,手指又在同一位置停住,王耀武突然反手一掌,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奔涌而出,书桌上粗大的火焰应手熄灭。房中登时暗了下来,只有桌面放着的几本书在掌风中簌簌作响。
门外的守卫见房中灯灭,立刻冲了进来,高声喊道:“将军,怎么了?”情急之下,差点同王耀武撞个满怀。
王耀武轻轻闪身,避开了冲过来的士兵,说道:“没事,不用惊慌。”说完突然哈哈大笑,看起来心情十分痛快酣畅。
守卫们被王耀武笑的莫名其妙,但主座的事无法多问,只好将油灯重新燃起,带着满腹狐疑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