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笼罩大地,自那日周辰皱着眉头离开之后,清荷连续几天没有再见到周辰。周童来过频频送来好吃的点心,带来周辰带小菊出去玩的消息。
“你能带我去找周彦嘛?”清荷看着闷闷不乐的周童。
“嗯。”
“你怎么了?周童你似乎最近心情欠好啊?”清荷八卦的眯起眼拿肩膀挤挤周童。“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清荷女人,小菊女人喜欢什么啊?”周童嗫嚅很久,小声地问。
“她啊,只爱玩啊,从小就爱玩,也爱美,小时候她总能把自己房间妆扮的最漂亮。姑姑最宠她了。”清荷抬起下巴似是回忆,心情奇怪。
小包子的声音传出,周童折身往回走。
清荷轻轻的叩门。“颜哥哥,你不要再躲了,我要见你!你觉得你在周家躲得开吗?辰哥哥待我的好你是可以看得见的。你觉得你藏得起来吗?”
没有消息,小包子呼噜声响起。
“颜哥哥,我知道你是凡人,你也知道我是精怪,但是你是我的哥哥啊~”
照旧没有消息。
“颜哥哥,辰哥哥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像普通人家的女人一样。”
门开伴着怒气:“我看谁敢!”
清荷推着门框傲娇的笑:“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周彦开门的瞬间就在忏悔,明知道周辰不行能做的事,却难掩情绪。心中默念,其实我也很想见她的吧?不如见一次吧。
“颜哥哥!”清荷推开门扑进周彦的怀里。“我很想你。”
许久未曾感知的暖,带着奇异的疏离,指尖触到衣物柔软的织面,不似从前那般粗拙,僵直的脊背,随处都透出排斥,连气息都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周彦扭开脸不看清荷,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荷仰起脸,满脸都是泪水,看着周彦不动声色的侧脸:“颜哥哥,你现在就这么不待见我吗?甚至不愿意多看我,哪怕一眼!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清荷推开周彦,周彦退后两步站定,依然扭过脸,一动不动。
“颜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告诉我,我立马就走,再也不来缠你。”
周彦背过身低下头:“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我们苦日子也过了那么久啊,小芝麻从来没有嫌弃过寺里贫寒,小芝麻会煮茶,小芝麻会做许多事啊!”清荷哑着嗓子。
“我带着你,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周彦抬起头“你能过苦日子,我不能,我希望我有富足优越的生活,有妻儿相守,有家仆伺候,人给家足。”
清荷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你就是在骗我,你不离开我也可以有,我知道你是辰哥哥的弟弟,我都听到了,你是辰哥哥的亲弟弟!你不要想骗我!”
周彦扬起下巴轻轻的笑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带着你,就是拖累,我自己回到周家,不就好了?你只是山村野寺区区一个精怪,难不成我还要带着你吗?”
清荷看着周彦的背影,扬手飞出片片尖锐的叶片,席卷起凌厉的风朝着周彦飞去,停在周彦周身,清凉的异香绕着周彦,清荷一字一句的问:“我再给你一次时机!你真的不要小芝麻了吗?”冰凉的叶片靠着脖颈划出细微的伤口,血滴渗出,清荷微微哆嗦:“你说啊!说啊!”
周彦闭上眼:“你早就不是小芝麻,就算是小芝麻与我也一样~毫无瓜葛。”
“朝颜!今日起,你做你的周彦,我做我的若清荷。”纤细的手臂落下,无力的垂在身侧:“我们两清了。”
周身的叶片风一般消散,嘴角是温热的湿咸,脖颈上浅浅的痕迹,周彦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喵~~小包子轻叫。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进丝丝寒意。
清荷跌跌撞撞往回走,眼前昏昏沉沉,摇摇晃晃,隐约看到眼前一抹藏青,眼前一黑。
世界平静了,只是心,照旧隐隐的痛。
周辰拿了账目准备送给周彦,却看到倒下去的清荷。
“你拿已往给周彦。”周辰塞了账本在周童手里,抱起清荷往回走。“为什么你心里一直不能给我一点位置呢?”
嘴角点点血迹,发丝凌乱,气息不稳。
周辰皱着眉,站在院中,开始舞剑。
颜哥哥,你眼里从来都只有你的颜哥哥,我陪着你,宠着你,让你笑,给你快乐。我知道你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甚至可以为你一降再降自己的底线,你为何,你为何从来都看不见?
枝桠满地,周辰徐徐离开。
这边周童急遽送来了账目,门大敞着,周彦一动不动立着。
“令郎,账目。”周童隐隐感受差池劲。
“放下吧。”有气无力的声音。“带上门。”
周彦脱下面具,蒙上面巾,拿起账本放在贴身的口袋,转身出门。
紫色身影策马飞驰过街道,停在酒馆,提了酒扬尘离去,停在无妄寺。
顽石不在,地面都是洁白的雪,牵马进屋,独饮。
伤痕犹在,血滴已干,浅浅的痕迹彰显着之前的苦痛,浊酒入肠,愁未消。
隐约间彷佛回到从前。
颜哥哥~你最好了~
颜哥哥,悦目吗?
颜哥哥也悦目。
颜哥哥?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颜哥哥~我知道是你。你看着我啊,我是小芝麻。
颜哥哥,我的新名字,好听吗?
颜哥哥,我好想你。
朝颜!今日起,你做你的周彦,我做我的若清荷。我们两清了。
我终于失去你了,我唯一的妹妹。亲手推开你,给你决绝的叛逆。终于,你不再是小芝麻,不是每天围着我叽叽喳喳的小芝麻。
今后,再也不会听到你叫我颜哥哥了吧?我甚至不敢看着你。
最后一次,让自己醉的彻底,今后,来路已断,皆是过往,前路未卜。
泪,划过崎岖的脸,落在嘴角,咸涩的,苦涩的,滚烫的,就如同再也回不去的从前,落入灰尘,消失不见。我再也不能站在你面前,看你对我笑,眼里洒满阳光,那么温暖。你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小孩子,就这么,离我远去。
很久很久之前,你问我:颜哥哥,你结婚吗?
现在我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