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佛殿内时,祖不惑醒了。
他已经许多年没这样好好休息过了。
对他来说睡觉并不须要,横竖他也不会累死。
所以逃亡的那些年,他基本没合过眼。
祖不惑微微转头,看到了佛殿中央供奉的那尊高峻威严的佛像。
佛像半阖着眼,目光正悦目向房梁上的祖不惑。
祖不惑自嘲一笑,自己这几百年最放心的一晚竟然是在敌人的呵护下。
他低头看向佛殿内,角落的祖孙三人拥抱在一起,没有醒来。
祖不惑纵身一跃,落在了地上。
在他落地的一刻,老人睁开了眼睛。
“您要走吗?”老人轻声道。
“嗯,等会僧人们要来了,”祖不惑说道,“我这样会被当成妖怪的。”
老人将抱住孙子和重孙的手轻轻拿开,起身走到祖不惑面前,躬身行礼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手段。”祖不惑说道。
“我能问您一件事情吗?”老人说道。
“问吧。”睡过一觉的祖不惑明显脾气许多几何了。
“您和您的同伴,为什么要去五指山?”老人问道。
“五指山是那只猴子开始西游的地方,”祖不惑说道,“而西游的终点,即是灵山。”
老人恍然颔首,边向怀中摸索便说道:“那我有样工具能帮到您。”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向祖不惑:“这本书里详细纪录了唐三藏师徒四人西行取经的故事,包罗他们的行走路线。”
祖不惑接过书,封面上写着《西游记》。
他一挥手,将书酿成了一顶斗笠,戴在了头上。
“多谢。”祖不惑说着往殿外走去,“希望别再见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那尊佛像。
佛像半阖着眼,依然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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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大雷音寺内。
持国天王魔礼海正半跪在地上,说着什么。
他重新到尾不敢抬头看向那坐在金莲上的佛尊。
“有妖怪从东胜神洲逃到了南瞻部洲?”佛尊开口道。
声如洪雷。
“是,门生守卫失责,还请佛祖处罚。”持国天王膜拜在了地上。
“是哪一路的妖怪?”佛祖问道。
“是……猴妖。”持国天王说道。
坐在殿内两侧的佛陀们一同看向了最末位的那尊佛。
佛闭着眼睛,似乎听不见殿内的任何声音。
“猴妖竟有如此本事,能从持国天王手中逃脱。”佛祖说道。
“门生知罪。”持国天王说道。
“增长天王上前听令。”佛祖说道。
“门生在。”
一个穿着甲胄,皮肤发青,手握宝剑的将领模样的人走到佛祖面前半跪道。
“南瞻部洲乃你所守卫之地,如今猴妖逃到此地,尽早捉拿斩杀。”佛祖道。
“是,门生领命。”增长天王说道。
“持国天王,戴罪立功,辅佐增长天王找到猴妖。”佛祖道。
“是,门生多谢佛祖宽宏。”持国天王说道。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普贤菩萨,南无文殊菩萨。”佛祖道。
“门生在。”
普贤菩萨身着青衣。
文殊菩萨身着紫衣。
观音菩萨手持玉瓶。
“普陀、五台、峨眉,三位菩萨的三座佛山皆在南瞻部洲,请多加留意。”佛祖说道。
“门生领命。”
“猴妖事小,但其影响则大,如今人间一片宁静,万不行再有妖魔祸乱。”佛祖说道,“诸位散去吧。”
殿内的佛陀、菩萨、罗汉们一同对佛祖躬身行礼,徐徐离开大殿。
唯独那坐在四十八佛末位的佛,依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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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不惑很快回到了农家门口。
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所有能用的工具都被猴子们带走了。
他不再停留,向五指山的偏向狂奔而去。
两个时辰后,五指山泛起在了他的眼前。
祖不惑将酿成斗笠的《西游记》变回了原样,打开书本。
一刻之后,他合上了书本,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
“凭据书中所说,五指山的封印一除,那只猴子出来的消息很大,山崩地裂,五指山应该不存在了。”祖不惑看着面前这犹如手掌的山,疑惑道。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往五指山走去。
刚到山脚,就看到了一个洞府。
洞府的门匾上写着五个大字:斜月三星洞。
“斜月三星洞,这不是……”祖不惑又掀开了《西游记》,“这不是那只猴子学术数的地方吗?可书中纪录在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啊……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书中,便都是对的吗?”一个清爽的声音传来。
祖不惑抬头一看,一位白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恒久的逃亡,已经让祖不惑对危险十分敏感,一只蚊子飞到他两尺之内他都市提防,却没有发现这位老道。
“这么快就追来了。”祖不惑将书本酿成斗笠,带在头上,随后跳起一拳挥向老道的脸上。
老道被这一拳打的鼻血直流,捂着鼻子瘫坐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老道龇牙咧嘴着,“你这猢狲,我与你素不相识,只是说了句话,为何要下此重手?”
祖不惑有些迷茫,这难道是个普通羽士?
下一刻他反映过来,凡人挨上他这一拳,早就被打得四分五裂,怎么可能只是流点鼻血?
等他再看向老道,人已经不见了。
“这脾气比当年那猢狲还差。”老道的声音从祖不惑背后传来。
祖不惑一脚向身后踢出,却踢了个空。
“猢狲停手,我不是来追杀你的。”老道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追杀?”祖不惑转过身子,却没有看见老道。
“猢狲,这里。”有人敲了敲他的斗笠。
他再回过身来,老道就站在之前的地方。
“你问我怎么知道?这天地间又有几件事情瞒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