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还未熄灭,马车徐徐驶入城中。水萦想回卫府,酆岳却直接带她回了王府。幸而康亲王未在,水萦没有觉得那么不自在,沐浴易服后,她问过侍女世子在前厅,便去找他离别。
水萦走到前厅门口,见他坐在前厅里的主位上,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厅中,背对着厅门,对他敬重着汇报着什么。
她正犹豫要不要等会儿再过来时,酆岳作声喊了她。
“萦儿,坐。”
水萦走了进去,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左侧的一把椅子上。
“坐过来。”酆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那是副主位,水萦有些不想已往。酆岳不兴奋的敲了两下桌子,提醒她。
水萦不得不坐了已往。
这下,她看清了站着人的面容:顺天府尹。那个自己在顺天府伸冤,被他轰出来的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也侧头去瞧水萦。
水萦的心猛然一惊,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下官失职,让女人受惊了。”顺天府尹十分狗腿的朝水萦作揖,认罪。
原来曾经的自己并没能给日理万机的顺天府尹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水萦心酸之余,心下稍安,淡淡回礼:“大人言重了。”
酆岳不耐烦的提醒顺天府尹,“那些乞丐你什么时候能抓到?”
“世子,下官赶到时,那些乞丐已经逃之夭夭,这京城以外,也不在下官统领之地,下官……”
砰的一声,酆岳一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顺天府尹的话,怒道:“你是说你办不了?”
“不,不是,下官绝无此意。下官是说,属下得向女人询问一些那些乞丐的相貌特征,好通传各地,抓捕他们。”顺天府尹连连解释。
一听到让水萦描述那些人的特征,酆岳猛然站了起来,怒道:“我康王府缺府兵不成,让本世子的女人帮你们,本世子要你们何用。”
“下官思虑不周,请殿下恕罪。”
水萦看顺天府尹连连认错,还紧张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可她却没明白顺天府尹为何要认错,只有自己知道那些乞丐的相貌,不来问自己还能问谁?
他没错呀!
酆岳走过来,手搭在了水萦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言:“萦儿,别怕。我不会让你回忆那些惆怅的往事。”
他竟然是怕自己想起他们伤心畏惧,才训斥顺天府尹的。心中一股暖流划过,水萦望向他,他的眉心有一丝化不开的忧伤,她很想帮他抚平。但终究因为顺天府尹在,她没有伸脱手。
“阿岳,我没事,我照旧画三张像交给府尹大人吧,这样他也找的快一些。”
酆岳愣了一下,颔首同意了水萦的建议。有侍女上前,拿来了笔墨,水萦回忆着那些乞丐的样子,开始画起来。
她画工本就欠好,也没想让人抓到他们,画完也只有三分像。她折起来,交给顺天府尹。
“多谢女人。”顺天府尹谢谢的接了过来。
水萦对酆岳道:“既然他们逃走了,也不必随处找他们,只要府尹大人能不让他们泛起在京城就好。”
酆岳抿唇不语。
这是差异意?
水萦急遽加了一句:“这等事,我不想声张。”
顺天府尹忙出主意:“下官寻个抓贼的由头,在各个城门广贴画像,只要他们敢再踏入进城,下官一定将他们抓捕归案。”
“多谢大人。”水萦一时口快,应下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一身的冷气,急遽站起来,拉起酆岳的手,晃了晃,“世子?”
“还不快去办。”酆岳吼了顺天府尹一句。
“诺,下官这就去办。”顺天府尹麻溜的跑走了。
当厅中只剩下两人时,水萦突然怕羞起来,她松开了酆岳,指了指门口:“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水萦急遽摆手。
“不行。”酆岳脸色暗了下来,刚刚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能让她独自回去。说着,拉起水萦往外走去。
水萦看着他拉着自己往外走,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勇气,她突然从身后抱住了酆岳,“阿岳,对不起,其实我……”
“水萦,水萦……”
水萦刚想把浮诛山上自己失贞的真相告诉他,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望向院中,见三全正领着楚晞往这边走来,卡在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楚晞也瞧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急遽背转过了身子。
“萦儿,你想对我说什么?”酆岳转身,握住了水萦的双手,眼神殷切。
“阿岳,无论我曾骗过你什么,我想陪你一生,这一句话是真的。以后,只要你不厌恶我,我定不离不弃陪着你。”
水萦看着酆岳的眼睛,郑重的说了一句允许。他已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而自己欠他良多良多。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再不能说离开我的话。”酆岳笑着警告水萦,顺手点了点她的鼻翼。
水萦狠狠的颔首,除了这句允许,她不知道还能如何酬金他。
酆岳觉得水萦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楚晞来找我了,我走了。”水萦没有回覆他,挣开酆岳,跑向了院中的楚晞。
楚晞转头看了一眼酆岳,拉着水萦走了。
两人一坐到马车上,楚晞再也按捺不出紧张的心。
“水萦,我听街上都在传,世子为了一个女人,烧了城西乞丐聚集的破庙,是你又遇见那些乞丐了吗?他们有没有怎么样你?”
水萦摇头,“有世子在,我没事。”
“那就好。”楚晞长舒一口气,“看来世子照旧有用的。”比自己强多了。
“他确实待我很好……”水萦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楚晞,“街上都在传?”
“嗯。”楚晞颔首。
水萦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可又感受不出来哪里欠好。
枝丫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卫府到了,水萦的思绪也被打断了。
两人一踏进府门,管家兴奋的迎了过来,“巨细姐,水萦小姐,你们快去给老爷贺喜去吧,今年秋试,陛下让老爷监考。”
“这算什么好事?”楚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