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冰瀑,大量冰壁极陡,险些形成直角的冰川地带,这在海拔极高的巍峨高山相当常见。因为冰缝裂口上有积雪,不易察觉,很容易掉进去爬不出来。关无烟检察地形,试着找出一条尽量能走着下山的线路,实在不行,再用爬山绳下去。
安虎不耐烦道:“讨厌绳降,讨厌!”全豹提醒他,别发牢骚,看好脚下。安虎“啊”一声大叫,只见一块雪石崩裂,整小我私家直挺挺地掉进了冰缝里。陪同着“哗哗哗啪啪啪”的声响,安虎无力地蜷缩进了石头缝里。
各人拼命叫喊,听不到他的回覆。关无烟道:“没有反映,可能是撞晕了。”全豹急道:“那怎么办?”关无烟道:“下去看看,这是最好的措施。”全豹道:“你要下去?到那儿?如果连你也失事,该怎么办?”
关无烟反问,“豹哥,你看到了,他现在悬在半空很危险,而且冰缝里极冷,失去意识的话是坚持不到两刻钟的。如果不赶忙接纳行动,他会没命的。为了叫醒他,我们要一直叫他。”说着,带着爬山绳,徐徐下到冰缝,摇晃醒安虎。
安虎被撞晕已往后,一直觉得处于梦游状态,迷迷糊糊地被人扒开眼皮,呃了一声,“无烟,你怎么下来了?”关无烟扶着他,“你醒了,虎哥。太好了,不外,别动。你先抓住绳子,否则会继续下滑,很是危险。你能抓着爬山绳上去吗?”
安虎道:“够呛,右手不听使唤了,可能断了。”关无烟调整一下自己的站姿,道:“那我背你上去,背包就扔在这里吧!”说着,用绳子缠住安虎,接着又把安虎牢牢捆在自己背上,摇晃了一下,示意上面的人拽他们。
上面的人少了些,除了堂邑父都是枯瘦如柴,而堂邑父的手臂受了伤,基础使不上力气,里面最有劲的是全豹,但是只有他一小我私家吃力,其他的虽然拼命额头冒汗,也没能拉动两小我私家上来。
冰瀑下面的关无烟拽着绳子,累得呼哧呼哧喘息,身上冷汗四溢。安虎问:“你没事吧?”关无烟道:“我没事,只要上面的人能把我们拽上去。”安虎忧心忡忡道:“上面不比平地,连雪地都不是,随处是冰溜子,这会儿人又少又累又饿……”关无烟道:“虎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灰心,我一定把你带上去!”
安虎叹了口气,道:“无烟,哥佩服你,虽然是个女子,却比许多男人刚健。以后长大了,会有一番作为的。别学你哥,平庸无能心胸狭隘。你回去之后,见到你嫂子就说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们膝下并无一儿半女,她要走也走得放心。我家里兄弟多,老人不用我养活。我也没什么记挂的,人呢,知足就好。”
关无烟听着他的话语差池,就说:“说什么呢,虎哥,我们还要回标行……”突然,觉得背上轻了许多,转头一望,安虎阻遏了他的绳索,掉进了冰窟。关无烟想再下,下不去了,绳子太短了,流着泪让上面的人把自己拉了上去。
全豹等人听了安虎自绝后路壮烈牺牲的事,大哭一场后,继续赶路。过了雪山,一路行走,一路乞讨,虽然颠沛流离留宿街头,总好过过沙漠、爬高山。鞋子走坏了,就随地用蒿草编织,有时候走到两脚破皮流血化脓结痂,然而,没措施,还要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大宛国城边。
清点一下人数,一共十二人。每小我私家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形同野人。刚进大宛国城门,就被守城卫兵抓了起来。张骞摸出怀里的通关文牒,让戍卫队长看了。戍卫队长不敢擅自做主,通过禁卫军,直接让他们面见了大宛国王。
大宛国王端坐在高台之上,望去威严十足,不亚于大汉天子。他的宫殿虽比不上未央宫气派,却也雕饰富厚、浓墨重彩,随处充满了喜乐祥和。接待使者捏着鼻子,带他们去沐浴易服。
关无烟要了一个单间,清理了自己险些要长虱子的长发和肮脏不堪的衣服。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照旧老样子,胸臀依然平整,眉眼依然轻细,再加上小脸平颧骨尖下巴,让外人看来,不外一个清秀耐看的少年郎。
自小在男人堆里长大,让她全然忘却自己女子的特征,她用饭穿衣比男人更迅疾,坐的时候也是端坐两腿岔得很开,走路两臂生风,轮刀虎虎有力。她换上一身异族衣饰,竟有翩翩的味道,连自己也不习惯。
全豹远远看到,赞道:“无烟,什么时候,让豹哥给你说个媳妇吧!”关无烟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张骞领导各人给国王行了礼,谢谢款待。大宛国王呵呵笑道:“早就听过远东有一个很是富足的国家叫做汉国,苦于匈奴阻隔不能结交。今日得见汉国使者,喜出望外。如不嫌弃,可在此多住些时日,给我等普及汉国风情俗闻。”
张骞拱手道:“承蒙国王厚爱,我等欣慰有加。不外,我们大汉陛下令我等出使任务尚未完成,行百里者半九十,故不敢在此恒久停留。”大宛国王喜道:“不妨,只停留一两日即可。我赠送给你们补给,配备向导和言语官,送你们前往大月氏。”张骞称谢。
大宛国盛产名马,有富余人家竟有名马四五千匹。街上店肆酒肆鳞次栉比,欢喜的人们进行着角抵运动,演出奇戏。当地人都用蒲陶做酒,富有人家藏的酒多达一万余石,生存时间久的几十年都不坏。当地民俗是特爱喝酒,马喜欢吃苜蓿草。虽然语言差异,但民俗大致相同,相互可以相互了解。
那里的人都眼睛凹陷,髯毛很重,善于做买卖,连一分一铢都要争执。当地民俗尊重女人,女子说话,丈夫就坚决照办而不敢违背。那里随处都没有丝和漆,不明白铸钱和器物。张骞等人教国王铸造武器和器物,国王却说,用黄金和白银来铸造器皿很好,不用来做钱币。
关无烟随着去上街转了半天,了解到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汉朝正西面,离汉朝约莫一万里。当地的民俗是定居一处,耕作田地,种稻子和麦子。生产葡萄酒,有许多好马,马出汗带血,它的祖先是天马的儿子。那里有城郭衡宇,归它统领的巨细城镇有七十多座,民众约莫有几十万。大宛的武器是弓和矛,人们骑马射箭。
之后的日子,她回到房中继续练刀。此外人都笑话她,说她太迂腐,脑子不灵活。关无烟淡然一笑,道:“饮酒掷骰子角抵等诸运动,我都不感兴趣。我所好的只有这一把刀,每小我私家所好纷歧,不必强求。”就在众人大叫小叫,兴高采烈上街之际,关无烟在房中练刀休息,休息用饭练刀,精力慢慢恢复,上路时已经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向导告诉各人,大宛国北边是康居,西边是大月氏,西南是大夏,东北是乌孙,东边是扜罙、于寘。于寘的西边,河水都西流,注入西海。于寘东边的河水都向东流,注入盐泽。盐泽的水在地下黑暗流淌,它的南边就是黄河的源头,黄河水由此流出。那儿盛产玉石,黄河水流入中国。楼兰和姑师的城镇都有城郭,靠近盐泽。盐泽离长安约莫五千里。匈奴的右边正处在盐泽以东,直到陇西长城,南边与羌人居住区相接,阻隔了通往汉朝的门路。
关无烟笑对张骞说:“随着学了许多武学之外的工具,收获颇丰。”张骞道:“改天有时间,我教你识文断字。”关无烟道:“识文断字可能让人吃饱饭,可能让人保平安,可能养家生活?”张骞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关无烟道:“诗书和刀剑相比哪一个更厉害?”张骞道:“从久远来说,是书。不外,刀剑可以防身,能横刀立马护卫家园,都厉害。只要你勤勤恳恳,不停练习,在某一个领域,做出自己突出的结果,让别人另眼相看,都不简朴。即便以后你大字不识一个,只要内心纯正,时刻记得佑护家国惩奸除恶,也是大侠一名,可以青史留名。”
关无烟笑道:“我不在乎青史留名,只是想在刀法上日益精进,有自己的造诣。其实,我更想找一位旗鼓相当的朋友,相互切磋相互进步。”全豹道:“玉无尘不行吗?”关无烟道:“无尘兄人并不坏,可是总觉得和他有一些障碍。”
全豹失望隧道:“你和他另有心理障碍,我等老人家就更不用提了。”张骞笑道:“知己这种私人话题,说到底和年龄并无关系,也有忘年交。最理想的莫过于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千古韵事流传至今。希望我们的小无烟以后能遇上一位阳春白雪一样的人物,两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