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撕掉昏暗的天幕,跃上长空。地上的温度迅速攀升,炙烤得人满身难受。关无烟简朴漱了口,背上那柄刀,去二里外的集市上寻西瓜。
白花花的日头迎面泼洒,白亮亮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她用手打了个眼罩,遮住日光如炬。一步一步踩在黄沙之上,听着熟悉的窸窣声,一步一步走向远方。热风卷过,很快淹没了两行浅浅的脚印。
若隐若现远处泛起了一座古城,形态奇异,城墙、街道、高楼、庙堂、塑像,传神生动惟妙惟肖。
关无烟解下腰间酒壶,喝了几口酒,抹一下嘴,拽一拽黏湿的衣衫,加速脚步,走进古城。集市店肆不外十几家,隐身在土垒沟壑间,免受风沙的侵袭。店肆都没有门头,却在各自门前插了一面旗幡,上写“酒”、“面”、“衣”之类。
关无烟走进“果”店,信手抱了一个翠绿色的大西瓜,让店家估了重量,付了银钱,放在木桌上,一拳捶开,大口小口吃了,顿觉清凉无比,遂移到酒家。
扑面而来的一阵娇笑,莺莺燕燕如热浪席卷。
几位花红柳绿的美娇娘围着一位浅蓝衫子的年轻人轮番劝酒,这个是酒中虞美人,鲜红澈明一滴入口,回味永久;那个是皇家玫瑰,色泽透亮醇香浑朴,饮之醉生梦死飘飘欲仙。
浅蓝衫子的年轻人手里端了一杯美酒,不停转着夜光杯,却不喝,只对着门口轻轻浅笑,道:“万里无烟大漠边关,关妹妹,坐过来共饮一杯!”
关无烟向那浅蓝衫子的年轻人投去两束鄙薄的眼光,一脚踢了一方长凳,靠墙角兀自端坐。店家早捧了一坛酒并两盘牛肉,放在桌上。关无烟拿了筷子,就了酒,慢慢嚼牛肉。
那浅蓝衫子的年轻人笑道:“关妹妹从不吃菜么,怪不得皮肤粗拙如干树皮。”周围的美人都狂笑起来,前仰后合哎呦不停。
关无烟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抓起坛子灌了几大口酒,并无心情。
一位美人笑道:“无尘兄,人家八风不动不作理会呢!想来你这塞外第一妙手也是自封的喽!”
那位叫无尘的年轻人用夜光杯呷了一小口虞美人,微微一笑,“我的第一不是自封的,是关妹妹送给我的。”
另一位美人道:“哟,我素不知玉无尘和关无烟竟然另有这般友爱,怨不得天天口上心里念念不忘了。”话音刚落,听见耳边“嗖”一声,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美人吓得大惊失色面容苍白,手中的酒壶应声落地,碎成一地碎片。
玉无尘手中接了一把筷子,哼了一声,道:“关妹妹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发即是,为何对手无寸铁的杨柳女子痛下杀手?”
关无烟把盘子里剩余的牛肉用牛皮纸包包好,揣进怀里,一仰脖子饮光了坛子里的酒,抹了把嘴巴,一言不发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