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行至凤凰镇外的破庙,大头跳下骡车,阿福从车窗里往外看去,见破庙四处漏风忍不住作声:“大头哥,不如你去我家住吧?”
大头摇头拒绝:“这里有我好几个小同伴,我冬天呆这里习惯了,再说你们村里也不会接待我这个陌生人的。”
小七取出肩负,把剩下的六个饼全部拿出来递给大头:“大头哥,你把饼全拿去吧,我们很快就抵家了,家里不缺吃的。”
大头不是蠢人,在世最重要,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拿了五个饼给小七留了一个:“留一个你们路上吃。”
小北跑过来关切地问小七:“怎么样,找到郎中了吗?”
小七见小北嘴唇干裂就从车上取出装水的葫芦递给小北:“找到了,谢谢你小北,你先喝口水吧。”
小北拔下塞子喝了几口水,把葫芦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很是喜欢,忍不住赞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宝物葫芦,竟然这么大?”
另外三个小乞丐也从破庙里跑了出来,见到小北怀里的大葫芦,小同伴们惊呆了,双眼放光围在大葫芦周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七:“这葫芦还不算大的,我喜儿姑姑家有两个更大的葫芦,个头都快要遇上我了,是花爷爷从外地搜罗来的。”
大头敦促小七:“天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
小北抱着葫芦不舍得松手,红着脸问小七:“这个葫芦能不能送给我们?破庙里有个破瓦罐可以用来烧水,有了热水我们就可以渡过冬天,再找个火折子就更好了。”
大头从小北手上抢过大葫芦:“你能不能有点节气?真把自己当讨饭的了?”
小北心道,难道我们不是讨饭的吗,但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大头是他的老大,他可不敢反驳。
小七把火折子取出来递给小北:“你们放心用,我家葫芦可多了,去年我爹在院里种了一棵葫芦,上面结了几十个葫芦呢,等下次来镇上我再给你们带几个葫芦。”
小北听了小七的话很开心:“好啊,到时候我们就能人手一只葫芦了。”其他几个小乞丐也流露出憧憬的神色。
小七同几人作别后跳上车辕赶着骡车离开,阿福隔着车窗朝大头挥手:“大头哥,你多保重。”
大头将目光从骡车转向空旷的田野:“放心吧,春天很快就会到来。”
小七走后,大头把饼递给小北:“现在粮食可珍贵了,镇上的铺子都关门了,有钱也没地方买,你把这几个饼收好,我们几个每天啃上一两口饿不死就行。”
小南乘隙夺了小北怀里的葫芦,另外两个小乞丐也上来抢,小南抱住坚决不松手:“先让我抱一会,抱够了就给你们。”
这边小七赶着骡车回柳家村,路上徐徐飘起了鹅毛大雪,行至柳家村村外不远处,左边车轮卡在了一个小坑里,小七跳下车检察,一小我私家影突然窜过来把小七吓了一跳。
小七定睛一看居然是臭鸭蛋。
臭鸭蛋这几日饿得难受,他娘每天只煮些清透的汤水,好吧,喝了这些汤水虽然饿不死人,但是肚子咕咕叫的滋味实在欠好过。
臭鸭蛋想去王家村找玩得好的那几个小混混,看看能不能弄些吃食把肚子填饱,刚出村子就见到骡车卡在土坑里,臭鸭蛋和他娘一样最爱看热闹,直接凑上去把小七吓了一跳。
臭鸭蛋有些尴尬:“那啥,要不要我资助?”
小七把缰绳递到臭鸭蛋手里:“帮我把缰绳牵着。”
然后小七走到车轮旁蹲下身抱着车轮用力一抬,车轮就出了土坑。
臭鸭蛋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小七的实力,心道,老天爷哟,这熊孩子太可怕了,看来以后得躲远些。
于是臭鸭蛋把缰绳递还小七急急打招呼想要离开:“既然用不着我,那我就先走了。”
小七喊住他:“鸭蛋哥,外面许多人得了病,村长说最好不要出门。”
臭鸭蛋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喊他哥。
村里从来没人喊他哥,他知道很大原因是因为他娘冒犯的人太多的缘故,虽然他自己也有错,经常随着几个小混混一起偷鸡摸狗,村里没人瞧得起他家,更没人瞧得起他。
臭鸭蛋愣了片刻后道:“我这是饿急了,想找点工具吃。”
小七:“老族长没给你家分工具吗?”
臭鸭蛋:“分得很少,我娘用的省,每天只煮面水喝。”
小七把最后一个饼递给他:“这个饼送给你吃。”
给完饼小七就跳上车辕赶着骡车进了村。
臭鸭蛋看着手里的饼欢喜不已,帮着牵了片刻缰绳就能得一个大饼,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臭鸭蛋也不管小七能不能听到,朝着远去的骡车高声召唤:“小七,我以后随着你混了,有事记得付托我。”
骡车徐徐看不到了,臭鸭蛋啃着饼往村里走,他心思百转,小七这熊孩子真让人羡慕呀,这么小的年纪都能赶骡车了,车可是村里许多男人的梦想。
王家村那几个和他玩得好的小混混天天嚷着要买车,臭鸭蛋想他要是也能买上一辆骡车,翠花会高看他一眼吧,翠花家住王家村,是臭鸭蛋喜欢的女人,但总是对臭鸭蛋爱理不理的。
臭鸭蛋还算是个好孩子,他把饼吃了一半,另一半揣进了怀里,计划拿回家给爹娘吃。
这边小七赶着骡车进了自家院子,柳大河听到声音已经迎了出来,见阿福跳下车厢,柳大河忙上前搀扶:“慢点,地上有雪,别滑倒了,我来扶着你。”
牛氏扒着窗户喊了好几声阿福,待阿福进了屋,牛氏握着阿福的手半天没松开。
柳大河探了探阿福的额头:“烧退下去了,快给我讲讲你们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小七:“镇上的医馆都关门了,厥后到小赵村找了草药,哥哥喝了之后烧就下去了,”说着小七举起手里的药包:“医生还给了几包药让回来接着喝。”
牛氏连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然后道:“没想到小赵村的医生这么厉害,等天暖和了,我一定要去皇浴寺上香,谢谢佛祖保佑。”
小七心道,娘这思维真是神了,嘴里嚷着小赵村的医生厉害却要去烧香谢谢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