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个灵脉,痛得要死的那种
于是第二日,这被世人称之为禁地的地方,多了一抹小小的身影,穿着洗白的粗布衣裳,身上随处是补丁的痕迹,和一身白衣胜雪,清冷淡漠的女子站在一起,竟也没有半分违和。
虽不是第一次来这禁地,亦不是第一次见九幽浔,可祭千凌却莫名的紧张,约莫是怕自己天赋差得连她都嫌弃,又或是怕自己做欠好,辜负了她的期望,但更怕的或许只有自己知道……
一想到那些可能,祭千凌一双小手就忍不住拽紧了衣角,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怕了?”
耳边,女子的声音若隐若现,虽是好听至极,可细听来却满是空寂,无端令人心生寒意。
祭千凌猛然抬头,小脑袋一阵摇晃,怯生生的,但又有些坚定地说道:“没……没有,姐姐,我,我不怕的,我可以的!”
小小的身子挺直了腰杆,就怕九幽浔说不带他开灵脉了。
九幽浔淡淡地瞥了眼祭千凌,转身就走,祭千凌心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九幽浔的衣袖。
转过头,九幽浔的眸子里尽是冷漠,什么也没说,仅是这般冷酷地看着祭千凌。
祭千凌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上齿紧咬着下唇,掌心里全是冷汗,“姐姐,你,你要去哪……”
九幽浔片刻缄默沉静,尔后转过身,低下头,对上祭千凌含了泪的眼睛,“告诉我,你刚刚在怕什么?”
双目相对之时,祭千凌有一瞬间忘了反映,尔后九幽浔清冷的声音传到耳边,听来似乎带着一丝蛊惑,让人忍不住迷恋。
“我,我以为你要走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九幽浔直起了身子,祭千凌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心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刚刚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般,整小我私家都要窒息了的感受,全身僵硬着,险些站不住。可不待他反映过来,九幽浔的声音又传来。
“我走了,你很怕?”
“我……”
“你怕没人教你,照旧怕你唯一翻盘的时机没了?”
祭千凌的身子一僵。
“又或者,是怕我看出什么?”
身子再一僵,祭千凌低下头,“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姐姐不理我了。”
又猛然抬起头,一脸忙乱地看着九幽浔,小手更是抓紧了她的衣裳,“姐姐,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没有这样的想法,我真的只是……只是……”
说到后面,声音徐徐弱了下去,手上却还紧紧地拽着九幽浔的衣角,看起来顽强又怜人。
“只是怕姐姐不要我了……就像娘亲一样。”在这世上,曾经也有一小我私家会体贴他,会护着他,可她终究没能陪他长大,在他还不能独立之时就撒手离世了。
而现在,他名义上的母亲,祭府的当家主母,那小我私家就连外貌功夫都不愿意做,又如何会给他哪怕一丝的温暖?自娘亲离世以后,他再未感受到过温暖,他从来备受煎熬。
而如今,她是他小小世界里的又一道光,她给了他微弱却是他曾经无数次期望的温暖。
不大的孩子,双眸尽湿,就这样用一种极尽渴望、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眼底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乞求。
但很可惜,他面前的人,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什么反映也没有。
良久,九幽浔转过头,目光落在远方,语气蓦地一转,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乏了,就换小我私家带你去开灵脉吧。”
话里不带询问,是在见告。
祭千凌还没反映过来,眼前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瞬间慌了神,“姐,姐姐?姐姐!”
“她走了,接下来只好由我带你了。”白濯自虚空而来,温和地叫住了祭千凌,“我叫白濯。”
祭千凌回过头,看见了沐浴在阳光下,温润俊美的男人,他神色自若,语气温和,“开灵脉的历程可能有些疼,你受得住吗?”
祭千凌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可他往身后又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一片,那人早不见了踪影。他没了法子,一咬牙,转过身就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礼,“我不怕疼,只是要麻烦白大人了。”
白濯见他这态度转变的,还觉得挺新奇地,小孩对他不熟,态度冷淡了一点,他能理解,究竟小孩子似乎都怕生。可对着那位为何却又不怕了?那样冷漠的一小我私家,小孩子不是该更怕一些吗?
白濯暂时想不明白,只好放弃思考,先应了句“举手之劳”,才转过身去带路,“走吧。”
祭千凌赶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
“唔!”
开灵脉的历程比想象中的还要痛苦,放满了药膳的池子里,祭千凌感受自己像是被一千只,不,一万只虫子啃噬一样疼痛,刺痛从脚底往上冲,蔓延至全身的经脉,再钻入脑海中。
死亡似乎有了形态,它伸出大手,紧紧地拽着他,要将他拽入深渊。
岸上,白濯坐在亭子里,纵然不往那池子看,也能猜到里头的光景,但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只能自己扛,扛过了涅槃重生,扛不外就沦为废人。
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好事,更不会有没有任何风险的事。
但池子里的小孩面色实在是难看的很,双眼紧闭,满身青筋暴起,身体明显绷得很紧,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考虑到那人的态度,无法,岸上的人只能轻轻开口:“放轻松,别畏惧,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的。”
白濯此人,说话时语气总是温宁静静的,脸上带着常年稳定的笑容,看起来很好相处。
“你别怕,放轻松,身体别绷得太紧,否则就该沉下去了。”
祭千凌疼得满身哆嗦,基础听不到白濯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身上越发的极重,有种随时都市坠落的感受,让他心里没来由的涌入一股恐惧又绝望的情绪,并迅速占领他的脑海,疯狂挤压他的理智。
“哎……”白濯叹了叹气,掌心翻上,一股灵力夹带着声音直逼祭千凌,坚定而温柔,“别怕,放轻松,没事的,感受它,不要排斥它,你会没事的,我在这守着呢。”
那声音明明也不大,这一次却直接传入他的脑海里,他疼的快要爆炸的头神奇般地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没过多久就完全被抚慰好了。
祭千凌试着舒展四肢,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放松,便发现触碰到药膳的皮肤似乎没那么疼了。他这才敢微微睁开一点先前一直紧闭的眼睛,尔后双眸一亮,眼儿睁大了一些,一直紧绷着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
徐徐的,身上的疼痛开始褪去,一股令人无比舒服的气息涌了上来,他一下子就浸泡在这份柔软里,开始昏昏欲睡。
白濯看了一眼,又体贴地开口:“累了就睡吧,有我在呢。”
祭千凌被这温和的声音蛊惑着,慢慢阖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