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平常的一个字,淡淡的一句话,突兀地从平静中响起,传入在场每双耳朵中。
声虽不大,却又是如此地清晰。
“什么?”诸神眼眸剧缩,纷纷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城隍法目赫赫,如无形之剑,刺入人心,似要看清古峰内心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古峰基础没有隐瞒,他只是轻轻一笑,“城隍容禀,小生并不愿意接任城隍!”
“斗胆!”
“你这是戏耍吾等吗?”
“太…好,不,太可恨了”
……
古峰道出本意,诸神先是惊愕,然后恼怒,最后却是窃喜。
祂们不敢想象,竟有人能拒绝得手的城隍之位!
要知道这可是一方福德正神之位,神册有名,不是那些不得正统的野神狐鬼可以比的!
信仰不灭,理论上寿元无穷尽,挣脱生死大恐怖……
这样的诱惑,竟然被人拒绝了!
张生错愕,面带佩服之色。
宋公惊愕,隐含浓浓喜色。
诸神更是目光连连交汇,心中暗想。
既然这人不识好歹,岂不是我等又有时机了?
……
“嗯?”城隍一声冷哼,恍若一记闷雷炸响,不怒自威。
惶遽之威,如山岳压迫而下,重达万钧,令人呼吸为之停滞。
“汝既不愿为城隍,为何适才又为自己辩解?”祂质问道。
古峰微微一笑,“非是为自己辩解!而是为众生辩解!人之天性难改,但后天也可克服。若是论心岂论迹,众生何其无辜!城隍乃一县正神,怎能轻授?我虽不愿当城隍,但不能亲眼目睹新任城隍走上论心岂论迹的魔道之中。”
“斗胆!竟敢将我等与魔道相提并论?”
“城隍庙中,岂能容你放肆。”
“还不快快忏悔赎罪!”
……
诸神瞬间恼怒,如同被碰到了逆鳞,脸色大变,厉喝不止,目光如刀,似乎要将千刀万剐。
祂们贵为神祇,高屋建瓴,被众生崇敬,何曾被人如此请轻视过,马上暴怒。
大殿之中诸多的壁画似乎都纷纷活了起来,上有诸多神兵神将,那怒目瞪了过来,尽是杀机。
“跪下!跪下!跪下!……”
“你有罪!赎罪!”
“速度忏悔!”
……
什么是万夫所指!
这就是万夫所指!
仿若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一般,古峰如同被天地所遗弃,没有一处立足之地。
诸神震怒。
重压之下,两个小鬼连基本的形态都保持不住了,溃散成了一团黑气,咆哮作响。
张生和宋公更是不堪忍受,趴倒了地上,腰都直不起来。
而这些只是余威而已。
古峰身处最中心,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他自己身上,如背大山。
但他却不为所动。
神道不外是修士的一种而已。
伧夫俗人或许对其敬畏,视之为主宰。
古峰作为儒道修士,与祂们本质相同,又何惧之有?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认真不愿吗?”城隍声音深沉阴鸷,似是从云端而来,问到了人心最深处。
“自是不愿的!”古峰一五一十地笑道。
今生大好年华,怎能舍弃肉身,转入神道!
轰!
他话语一出,城隍法目中立刻迸射厉光。
神庙轰的一声震动,虚空中涌现金光,仿若海水一般淹没而来,如同实质,疯狂压缩着空间。
一瞬间,古峰眼前景象立刻大变模样。
庙宇、石柱、墙壁以及高坐神台上的城隍以及诸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头顶天,脚立地,身躯之高峻,足有万万丈……
就连那一朵朵香火,也扩散得如云层一般浓厚,漂浮在空中。
众神法天象地,面孔于祥云之中若隐若现,俯瞰下来,神圣中透着无情的冷漠,如同在看什么不起眼的蚂蚁一般,只要伸一伸手指就能将这个蚍蜉撼树的蝼蚁给碾死。
怎会如此高峻?
古峰心中惊疑!
这一幕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大神通,法天象地!
身体巨细如意,随意变化,小如凡人,大可似山,捉日拿月……
只是这么神通可是非三界的顶级大能不能使用。
怎么这城隍以及这些小神各个都市!
这可一点也不修行!
再说法天象地凭据道行的崎岖,也是有极限的。
这顶天立地的法相……
人间就不允许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古峰眸子一转,就看到那张生、宋公以及二鬼都同自己一样变得如蝼蚁般巨细。
他目中马上了然。
原来不是诸神变大了,而是我变小了!
魂儿无形无质,可大可小。
他们三人都是魂游城隍庙。
城隍没有多做脱手,只是合诸神之力威压下来,想要强行欺压古峰屈服。
心灵压迫之下,魂躯自然被压缩到了极致。
嗡嗡嗡……
文胆跳跃不止。
在外界压力的刺激下,灵性在体内狂暴,左冲右突,似乎时刻就要发作出来了,让身体异变。
古峰一边反抗外界的心灵压迫,一边要镇压暴走的灵性,徐徐难以维持。
嗯?
我为什么要压制!
就在快要无力为继的时候,他心头灵机一现。
灵性也是我身体的一部门!
外服丹药,内炼己身,徐徐合为一处,不分你我,同归于道,这就是合道的历程。
我心通达,不为外物所动,又何惧自身灵性之杂乱扰动我心!
于是……
灵光一闪,古峰爽性彻底放弃对灵性的压制。
文胆膨胀收缩,灵性少了束缚,顿如坡堤的洪水般一涌而出,迅速充斥在身体每一处,肆意变化、生长……
下一刻,他就在这诸神面前变了模样。
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魂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先是从蚂蚁巨细,酿成拳头般大,后又相似婴儿,最终重新恢复了成人巨细。
只是与寻常差异的是,此时他额头豁然开眼,银光激射,洞彻一切虚无……双手第六小指哆嗦,灵巧异常,心意一动,点化灵机……灵性于体内飞跃,合而为一,充斥在每一处,无拘无束……
陪同种种异象,诸多奇妙的领悟回荡在心头,古峰感受现在的自己能做到许多之前不能做到的事情,再也不用忌惮种种。
他摊手看了看,低声一笑。
“今日我入无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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