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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后渤海日出

第二十四章 第十四回 纠结

山后渤海日出 可旁 4422 2021-11-10 21:33:18

  来人未曾预测两人就站在路边,来不及减速,用手猛地勒住缰绳,让马绕已往,他则从马上甩出去,翻了几个滚,正好停在楚浩的脚下,喘着气跪地。

  “参见郡公,在下叶可奇,杨都统派在下来接应郡公和熙公主。”

  在洛阳,小溪见过不少金发碧眼的胡人,唐人都叫他们丑胡。不比不知道,眼前这位才让她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金发碧眼。

  他不带幞头,头发简朴梳成一个马尾,马尾辫很短,翘起来,显得人很精神。眼睛蓝中带绿,像是两汪池水,炯炯盯着小溪。

  “上船。”楚浩皱眉道,语气不容商量。

  “我要和二伯母另外坐一条船。”小溪的语气也不容商量。

  父女两个走向岸边,明显差池劲儿,叶可奇慢慢站起来,摸着后脑勺想着怎么打破僵局,估摸了一会儿,感受气场太大,觉得闭上嘴,乖乖随着。

  楚浩是部署了两条船,不外划桨的小船只行进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黑了,人马换了一艘大船,挑灯继续赶路。

  “说吧,什么事?”船上三层的房间内,楚浩问叶可奇。

  三层高的大船上,像是只有他们几小我私家,连一个桨片都看不到。叶可奇被叫上三楼,眼睛都不够使了,船舱里的设备和装潢连做梦都想不到。

  “赵文翙截取了赈济契丹的钱款,最近营州事态像是有变。”

  赵文翙虽然刚愎自用,贪得无厌,但是领土需要这样的狠角色,楚浩一直黑暗在女皇面前推荐他,利用他压制契丹、奚族和突厥,把他拱上东夷都护府多数督,都护府取消后他又成为营州都督。

  “赵文翙要求渤海利益,我没有允许他,他有些失控了。”与赵文翙的过节,换做旁人,早就杀之后快,楚浩忍凡人不能忍,是想等赵文翙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不,是契丹,杨都统令在下见告郡公契丹,从突厥手中购置铁器和马匹,怕有不轨之心。”

  楚浩踱步到窗前:“我此行正要去营州,让杨都统部署跟赵文翙的碰面。”

  “是。”

  “碰面的事侧面知会契丹和突厥。”

  “阿史那默啜多次求见郡公,送来大量彩礼提亲,他知道郡公在营州,郡公的宁静……”

  “若连我的宁静都保障不了,那就让杨都统另外派小我私家来。”楚浩把火洒在叶可奇头上。

  “我的意思是,呵呵,郡公您还挺随和,跟在下开起玩笑来了。”

  “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楚浩瞪眼道。

  “在下明白,在下有能力掩护郡公宁静。”叶可奇立刻拱手保证。

  二层的东侧舱内,茵儿敲开了小溪房间的门。

  “我拿了件睡衣给公主。”茵儿亲切道。

  “二伯母,私下无需用尊称,再说叛逃出洛阳,我已经不是大唐的公主了。而且他应该叫您二嫂,您称谓他三弟,而不是叫他郡公。”

  茵儿长出一口气,坐下来:“小溪,我十几岁认识郡公,不能说认识,只能说见过。郡公在各地开了孤幼园,养大了无数孤儿,我是其中一个。”

  小溪长大了嘴巴,瞪大眼睛。

  “是的,长安凯归牧场。”

  “那您嫁给我二伯……?”

  “小溪,靺鞨郡公对我们来说是再生怙恃,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孤儿、我都市用尊称,行屈膝礼。”

  “他,他……”

  “郡公养活的不仅仅是孤儿,小溪。其实对你我也有一份歉疚,可是,你的父亲,他不需要愧疚,因为他所做的可以弥补一切!”

  小溪冷笑道:“你们所有人都帮他说好话,所有人都恋慕他,我不会,我的生母、养母另有我,我们都不会原谅他!”

  “我见过你的生母,她很漂亮,郡公看她的眼神充满爱意。你出生那年,郡公被先帝和女皇扣押在长安,听说郡公闯城门去接你,先帝派了重兵把郡公押回来。”

  小溪双手抱胸,坐到茵儿劈面。

  “其时郡公瘦到脱相,痛不欲生,把你托付给凯归县公。你还不到一岁,女皇就把她的侄女儿燕西郡主嫁给你父亲。”

  “不行能,被扣押的人能娶到郡主,一定是用尽了满身解数。”小溪一脸轻蔑。

  “小溪,郡公不是一般的商人,再说,你见过大唐有郡公甚至县公经商吗?”

  “有封地、有食邑,为什么经商?”

  “那小溪说说看,先帝和女皇为什么扣押郡公呢?”

  小溪放下胳膊,思考片刻,说道:“因为他犯罪了?”

  “因为他是靺鞨郡公,靺鞨故地因郡公富有强大,甚至整个辽东都在郡公的庇佑下。”

  “他是为我母亲?”

  “是也不仅仅是。”

  “怎么讲?”

  “郡公不是个唱高调的人,他让孤幼园的孩子习武、念书,教我们如何做人、做事,我们随着郡公,毫无杂念做我们喜欢的事,务农也好,做官也罢,但是人人都找到了偏向,我就是被激励过的人。”

  “我知道的,二伯另有叔叔们都被他洗脑了。”

  “嗯,相互吧。”茵儿笑道:“郡公最近三年亲自教导小溪,相信小溪能理解我所说的。”

  小溪虽然理解,楚浩所教的逾越了武科,那种境界是之前所有的师傅都达不到的。可小溪现在纠结的不是这个,追问道:“那这么说他不喜欢我母亲,我是说燕西公主。”

  “公主纯良,把你接到身边养,视如己出,对凯归县公和夫人尽孝,郡公因为娶了公主才得以自由,郡公跟公主伉俪情深。”

  “我明白,他被迫娶了燕西郡主,利用了她,发现她是个好人,就拼集跟她过日子。厥后他爱上了年轻貌美的耐尔洁,并娶回家,以为纯良的燕西公主一定能接受他的小老婆,容他安享齐人之福。”

  “耐尔洁女汗冒死救了郡公的命,为了郡公的宁静,与郡公结婚的。郡公、燕西公主和耐尔洁女汗都有他们的不得已。”

  “那他也是在利用耐尔洁?”

  “这,一两句很难说清楚,小溪,日后你会明白的。”

  “怪不得大臣们都说他海贼、海霸、唯利是图的市侩。他为了能活命,为了他的什么梦想、目标、计划毫无底线,利用女人,抛弃子女,你们还帮他说话?我甚至怀疑他对靺鞨公主能有几分真情。”

  茵儿体会到楚浩为什么面对小溪如临大敌,她叹口气道:“骂他是市侩也好、海贼也罢,但是郡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尤其对家庭。郡公与靺鞨公主是少年结发伉俪,命运弄人,许多时候都迫于命数。小溪对郡公偏见颇深,多说无益,请多给郡公些时间和时机。”

  船在运河行进,平稳而快速,停靠之处无不是商队的码头、驿站,来见楚浩的人经过杨卫州筛选,仍然排起了队,驿站的时间不够,他们就随船一起前行。

  楚浩需要了解女皇对他们的态度,了解东部近况,了解营州和辽东的局势,也有意、无意也避开了小溪。

  小溪冷眼敲着楚浩在各地威望,领略楚浩缔造的商业王国。楚浩很低调,杨卫州部署的很私密,可影响力和威望基础是遮挡不住的。

  怪不得先帝高宗软禁他,女皇扣押他,他活的那样小心翼翼又有一种需要张扬的压抑,逃开牢笼,在他所热爱的世界能、够掌控的世界,就像鱼入大海,迅捷地游往宁静之处。

  运河尽头就到了定州,楚浩部署了马车,等马车走了,叶可奇带路,楚浩、小溪和茵儿悄悄上了小船,从小支流中穿梭而过。

  水路七绕八绕,躲过城镇,距离远了许多。

  小溪和茵儿坐在中间的船上,依然无法从情绪里走出来。船与船之间距离很近,小溪能看到楚浩,也能看到四周的民情。

  没有城里的坊墙阻隔,以往那些不羁的想法现在被忧愤扯拽出来,她时而站到船头,时而坐在船舱顶,焦躁不安。

  茵儿则恰恰相反,坐在船舱内,写着病例和方子,画着天书一样的线图。偶尔被小溪叫出来晒晒太阳。

  茵儿只带了一个助理女医,小溪身边只有三羊随着。生活起居多数需要亲力亲为,又在船上,诸多未便。

  茵儿考究卫生,手脚麻利,险些不用别人资助。三羊除了帮小溪梳头、穿衣,其它的都做不来,小溪因为卫生状况变差,越发急躁。

  “小溪,把自己打理洁净,会清爽许多。”茵儿踮起脚跟坐在船顶的小溪说话:“船舱的空间有限,相对关闭,不注意卫生,味道就难以接受。”

  “有须要吗?这会儿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小溪瘫坐着,耷着眼皮说话。

  “光秃秃的拱形上面,还颠簸摇晃,真不知道你怎么呆的住。”茵儿摇摇头,转头弯下腰,计划进入船舱。

  她还没进去,小溪从船顶滑下来,挡在她面前:“距离营州另有多远?”

  “如果注意数边上的驿站,差不多能算出来。”

  小溪好奇地看向岸边,有些豁然,她所在是个大千世界,山山水水,人来人往,她要知道自己是谁,还要熟知这个世界,才气知道到那里去。

  岸边的驿站约莫三十里一个,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编号,罗马数字的编码许多人不认识,楚浩让她特殊背过。

  她曾许多次想要逃离皇宫,如今真的逃离了,又像是被推出来的,感受自己完全是个笼中的鸟儿,有些震撼和惧怕了。

  “幽州?”小溪问。

  茵儿笑了:“算的很准呢,这里正对着的西边就是幽州,营州很快就到。”

  “猜的。”小溪的感受是很准,她一遍一遍测算着与出生地、与亲生母亲的距离。

  过了幽州不远,他们上岸坐上马车,走了几个时辰,到了楚岳和李前瞻的所在地。

  那是前燕国公在一座山脚下、古长城边上制作的庄园,庄园拥有近万亩土地,从高到低错落着三处住所。

  李前瞻和玛瑞娜住在最高处,楚岳刚来不久,住在最低处的住处养伤。

  楚浩他们的泛起,让三人颇为惊喜。

  “这是……”玛瑞娜感受到异常,拦着小溪的肩膀,问楚浩。

  “是的。”楚浩颔首。

  众人进屋,楚浩把经过告诉他们。

  玛瑞娜带茵儿和小溪去洗去风尘,部署小溪和楚浩的住处。男人们则在房间里继续讨论着接下来的该怎么办。

  “我跟女皇上了秘奏,说事已至此,拗不外小溪,不如带小溪到营州认亲,后面再劝说小溪返京。”楚浩自嘲地说道。

  “即便没有派兵追赶,女皇也能知道你们的或许行踪,不如主动上奏,维持关系。”楚岳赞同他的做法。

  李前瞻摇摇头:“我看小溪的情势,应该不会那么简朴,劝你早做计划。”

  楚浩缄默沉静了,一路走来,小溪的思想变化,他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失败而告终,再谈只能更糟。他看了看楚岳和李前瞻,也摇了摇头。

  “在洛阳的时候,我跟小溪解说过辽东的局势,她其时就为靺鞨不平,况且现在。所以来的路上我已经做了相应的部署,也需要小舅舅和二哥的支援。”

  “玛瑞娜受徐敬业牵连,致使我们伉俪疏散数年,我已经丢了爵位和大部门的封地,能安宁多久还不知道,豁出去了。”李前瞻激动道。

  楚岳接着说:“女皇和皇嗣暗斗,我长年在皇嗣身边供职,除了一个定远将军的官衔,在军中没有任何实权。刘妃和窦妃莫名消失,与皇嗣最贴近的就是我了,还能糟到哪儿?”

  “若只有我们一家人,出了大唐,到哪里都能吃饱饭。小溪要做的是解救靺鞨两部,那也正是淳儿的夙愿,我要帮她,责无旁贷。”

  “我是靺鞨后裔、淳儿的亲舅舅,怎能独善其身?”

  “靺鞨回归不算反叛?”楚岳不确定。

  “算!”楚浩斩钉截铁。

  “父亲他,他留有遗言……”

  “我知道!那这么多年,我帮扶靺鞨在辽东扩展势力算是反叛吗?风云幻化,世道轮回,先是奚族、后是室韦,现在轮到契丹了,辽东即将动乱,谁都无法逆转。”

  “你是说即便没有小溪,靺鞨也要叛逃?“楚岳瞪大眼睛。

  “是回归!”李前瞻纠正他。

  “作为唐朝的臣子,我们不加入任何反唐战争,我们要做的是要把伤亡、损失降到最小。”

  看来楚浩简直已经深思熟虑,楚岳疑问道:“怎么讲?”

  “辽东动乱,靺鞨回归,新罗是最大的隐患,新罗一有可能夺取安东都护府仅剩的土地,二有可能占领靺鞨故地。我们三个镇守,新罗就不敢轻举妄动。”

  楚岳思考片刻,问道:“你可有向女皇秘奏契丹反叛的事实?”

  父亲的忠烈在楚岳的心里根深蒂固,楚浩又何尝不是呢:“报了,但女皇不会信的。”

  “因为你和小溪要去靺鞨?”

  “是的。年前,女皇利用小溪的名义收得阿史那默啜投降。没有突厥的支持,契丹独木难成林。女皇早就预料到我带小溪去营州会干什么。我上报契丹反叛,女皇以为我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放松对靺鞨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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