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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后渤海日出

第十七章 第五回 “醒悟”

山后渤海日出 可旁 2047 2020-08-27 21:39:11

  且说玛瑞娜,接风宴会之后,她随武厥后到后宫,把从长安带来的夏装、首饰、鞋履一一展示。

  武后看到一款睡衣,很感兴趣,那是一种冰丝加缎的特殊织法,柔滑、透气,淡紫色的面料上绣着细小的玄色花朵滚边,兼顾性感和气质,搭配同样花色的轻薄鞋子和发带,女人的浪漫风情淋漓尽致。

  武后饶有兴趣解衣试穿,在屏风后面问玛瑞娜:“听说李婉儿飞扬跋扈,盖洛匹俦不堪叨扰,要搬到洛阳来了。”

  “让天后记挂了。怙恃和哥哥在长安不住一坊,倒也过得去,来洛阳是为了生意。”

  以前试衣服,武后也是这样聊家常,玛瑞娜现在却想马上结束。

  “嗯,老人家体贴子女而已。那李婉儿闹得实在离谱,前日本宫还问起过,你哥哥赛穆勒也不堪其烦,来洛阳就不想回去。哎,李绩小心谨慎,一世经营,恐怕繁盛不外两代。”

  武后话还没有说完,侍女官丰秋进来走到屏风后面与武后低语,然后屏风后面一阵平静。

  玛瑞娜心里焦急,外貌照旧装作平静地整理着衣物。

  里面武后应该又开始易服服,并付托丰秋说:“等着。”

  她走出来,头上只剩下一只薄翼金凤簪,金凤前面挂着小珍珠步摇,身上穿着那件睡衣。已经五十多岁、生了几个孩子、日理万机的她,没有鹤发,没有皱纹,身材依然婀娜,眼神依然妩媚。

  玛瑞娜看着武后入迷,惊艳而感伤。

  武后笑道:“看来这件不错。”

  “只有娘娘能穿出这件衣服应有的气质。”

  武后对着镜子审察自己,问玛瑞娜:“想不到娜蒂如此念旧情,到底回到楚岳身边了。怎么?因为他新娶,娜蒂幡然醒悟?”

  玛瑞娜自嘲道:“被娘娘看穿了。猫抓心一样难受。”

  “可怜燕国公的小儿子痴情追随娜蒂这几年。”

  “娘娘,娜蒂若能离开岳,早就嫁了。”

  “女人啊,都恋家。也好,你们一家团聚,孩子也有了着落。”

  “是,娘娘。”

  等太平公主的衣服也试穿完了,玛瑞娜开始整箱。

  两个太监跑着进来,陈诉武后外面发生了大事,正谏医生明崇俨在街市上被杀。

  武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给玛瑞娜说:“外面乱了,娜蒂今晚别回去了,住在宫里,陪着公主。”

  “是,谢天后!”

  武后走了,玛瑞娜和汪嫂对看一眼,汪嫂转身付托小丫鬟抓紧整理箱子,她则带着样稿和春燕去往工部的绣房。

  武后乘辇赶往贞观殿,她揭开帘子,丰秋立刻凑上前说:“刑部已经报给皇上,内使传来消息说,皇上信了,只不外不让声张。”

  “好。严密监视张大安,有任何响动立刻报刑部。”

  “是。”

  天色阴沉,贞观殿的寝殿有些暗,武后一进门就付托张灯。

  官员们刚刚撤走,皇上无力地躺在床上,见到武后,伸出右手。武后走到近前握住他,坐在床边。

  “媚娘都知道了。”

  “陛下莫急,大唐领土无边、民众千万,找几多明崇俨不能,陛下放心休养。”

  “太子胆大妄为,难以匡正。戴至德死了,他就成了脱缰野马。”

  “贤儿业已成年,咱们抑制太久,难免出乱。让贤儿理政吧,否则真出了大事,悔之晚矣。”

  “抑制尚且如此,若监国,恐生事端。”

  “令郝处俊、刘仁轨、张大安辅佐,且行且看如何?”

  “媚娘袒护他、随处为他着想,可他却不认你这个亲娘。”

  “都是媚娘的错,媚娘疏于管教,陛下放心养病,媚娘定以恭孝之书教导。”

  “好,就依媚娘的意思,让太子监国吧。”

  玛瑞娜此行甩开了茵儿,却带来了新城郡主,楚岳忙着给新城郡主献殷勤,完全没有注意玛瑞娜也同行到了洛阳。

  玛瑞娜让丫鬟到相王门口等,才把楚岳邀请到住处。

  楚岳一进门就被玛瑞娜府邸的软装迷住,颜色和样式那样熟悉而又舒服。他的手轻轻滑过一个丝绸帐幔,柔软穿过全身直达心房。

  室内宽敞明亮,高围胡床上厚厚的垫子衬了藤席,藤席上放了一个小桌案,桌案上是顶级白瓷的茶具。

  楚岳在皇宫见过世面,可玛瑞娜的厅堂艺术而精致、温馨舒适,让人有种家的感受,对,是家的感受。

  正当楚岳正四处张望,玛瑞娜拉着亚瑟出来了。

  亚瑟见到楚岳,作揖道:“父亲安好!”

  “来,亚瑟,到这儿来。”

  楚岳第一次热情,亚瑟有些欠美意思,抬头看了看玛瑞娜才走到楚岳跟前。

  玛瑞娜也走过来,坐到楚岳劈面,汪嫂亲自端了果盘进来。

  “亚瑟几岁?”楚岳试图和亚瑟说话,却问得拙笨,问自己的孩子几岁,似乎怪异,他有些尴尬了。

  玛瑞娜忙救场:“快五周了,小孩子的岁数欠好算。”

  亚瑟注意到楚岳手背上的划痕,皱起小眉毛体贴道:“父亲受伤了,疼吗?”

  楚岳拿起手看了看,笑道:“骑马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不疼。”

  “流血了吗?”

  “一点点。”

  “亚瑟吹吹。”

  楚岳把手递已往,亚瑟嘟起粉嫩的小嘴巴吹了两口气,用他那双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看着楚岳:“不疼了,很快就会好。”

  楚岳的眼睛突然湿了,从他触到亚瑟的小手,异样亲切的感受一股一股涌上来,他原来是抗拒的,可适才进门后的,他已经把抗拒遗忘在外面了。

  玛瑞娜看到希望:“岳,来陪亚瑟住几日吧,孩子念叨你呢。”

  楚岳没有看玛瑞娜,而是低头问:“亚瑟说呢?”

  “父亲教亚瑟花枪好吗?姆妈说父亲的花枪无人能敌。”

  楚岳抬起头对着玛瑞娜说:“好,父亲教亚瑟花枪。”

  楚岳在洛阳没有屋子,平日住在相王的恩普房,吃大锅饭。如今不妥值时有了去处,另有妻儿,落差明显。

  他和亚瑟住一个房间,两人聊天、练武、认字、看书,好不亲密。长安的一切似乎是另外世界,与这里无关。

  玛瑞娜守着社交圈子,她如此高调把楚岳接抵家里,早就被几位长舌传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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