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九看着霓虹列的清单,开始照着上面准备,一晃一个星期已往了,工具也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只是有一样工具烦人的很,倒不是因为难找,只是做起来十分麻烦。
那是一瓶九十九个百花药丸,做法十分考究。需收罗冬日山间清晨六点的泉水做药引,还要将晒过的八种花,玫瑰,腊梅,雏菊,金银花,桃花。梨花,木棉花,槐花,清洗洁净,然后择出花瓣磨碎成细腻的花灰,不能含任何杂质。每个药丸八种花灰各要十克,不能多也不能少,然后用采来的清泉浸泡,搓成九十九个一样巨细的药丸。
这么庞大的工艺历程,灵九想起来就头疼,就一直弃捐着了。
一个普通的冬日黄昏,灵九窝在屋内藤条编成的吊床上看话本,吊床上铺了一层毛绒绒的狐狸毛。
突然门前一声“嘭”的沉闷声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灵九吓了一跳,从话本里回过神来,轻巧的跳下吊椅,打开门。
灵九吓了一跳,门前躺着的正是慕如玉,鲜血染红了白衣,顺着衣服一滴滴留到地面上,慕如玉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看样子已经昏了已往。
四下张望,四处无人,灵九忙将慕如玉拖进屋子。看样子这次的伤势竟比上次还要严重许多。灵九爽性利落脱掉慕如玉的血衣,一颗鸽子蛋巨细明晃晃的蓝色水珠就掉了出来。
灵九捡起珠子放在桌上,找来上次去集市特意买来的伤口消毒药、止血药和纱布,去处置惩罚慕如玉身上的伤口。
慕如玉身上的伤简直令人触目惊心。白玉似的身体被扎出一个个血窟窿,新添的伤口汩汩流着鲜血,上次的老伤已经溃脓流出脓水。灵九用酒精消毒的小刀刮去腐烂溃脓的腐肉,撒上消毒药和止血药小心包扎好,然后给慕如玉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厨房。
片刻,灵九又端出一碗和上次一样味道怪异乌漆八黑的药水,有了上次的经验,灵九熟练的把药水灌进慕如玉的嘴里,然后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灵九皱皱眉头,用水打湿毛巾敷在慕如玉的额头上。
然后灵九马不停蹄的去处置惩罚门前的血迹,处置惩罚完血迹,看到慕如玉脱下来的血衣,细细审察一会,确定再洗也洗不洁净了,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灵九想起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蓝色珠子,便拿过来仔细看。水蓝色的珠子发着幽幽的蓝光,珠子里面雾气弥漫,蒸腾的雾气似乎一直在流动,一会是浓郁白色的雾气,下一秒又酿成了水蓝色稀薄的雾气,透过稀薄的雾气灵九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宫廷楼阁、花卉树木。好工具呀,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小的珠子还弄的这么洋气,仙雾朦胧,里面竟别有洞天,灵九来了兴致盯着珠子细细研究起来。
小小的珠子幻化莫测,精巧绝伦,吸引了灵九的全部注意力,直到肚子咕咕的抗议,灵九才恋恋不舍的把珠子放在床头,出去做晚饭了。
想到慕如玉受了重伤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又要增补营养,灵九就做了两碗奶汁豆腐汤,两碗燕窝,炖了老母鸡汤。
灵九端着菜进屋的时候,慕如玉已经醒了,侧着身躺着,默默地盯着劈面垃圾桶里自己的衣服。灵九放下饭菜,顺着慕如玉的视线看已往,马上有些尴尬,她打开衣橱,拿出上次去集市神使鬼差买下的同款男式白衣,衣服巨细是她凭据慕如玉的身高体重预计的。
看到洁净的白衣慕如玉惊讶的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灵九看。灵九吐了吐舌头,“前几天我表哥在这里住落下的,你先穿着,医者心怙恃心嘛。”
慕如玉接过衣服,细细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人穿过的痕迹,再看看一脸心虚的灵九,深邃乌黑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多谢了。”
“不客气,从小爹娘就叫我医术,救死扶伤应该的。”灵九漂亮的摆摆手。
慕如玉拿起枕头当中放着的鸽子蛋巨细水蓝色珠子,递给灵九。
灵九不知所措的接过珠子,“给我的?”
慕如玉笑了,露出亮白的牙齿,“诊金。”
灵九扑哧一声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转手就将珠子揣进了怀里。
“你快起来吧,饭都做好了。”
慕如玉应着,趁着灵九转身往竹桌前走的功夫,敏捷穿好了衣服。
慕如玉坐在桌前只尝了一口便开始狼吞虎咽,灵九自得地问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慕如玉小酌了口酒,赞叹的点颔首,“深得我心。”
灵九好奇的问道,“令郎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每次见你都是一身伤?”
慕如玉笑道,“我们这些江湖人士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两次有劳灵九女人了”
灵九寻思着自己猜的果真不错,说道,“你这次的伤更重了,伤口熏染,你又发烧了,出去再被对头追杀,伤势更严重,我也救不了你了。常言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如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养好伤再走如何?”
慕如玉愣了一下,说道,“这也太麻烦灵九女人了。”
“你看飘渺山位置这么偏远,我又住在飘渺山半山腰,不与外人来往,每天醉心于专研医术,另有比这里更适合养伤躲避对头追杀的地方嘛?”灵九循循善诱,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这倒是真的,我是担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女人清誉?”慕如玉老实的说道。
“第一次晤面令郎说要酬金灵九的救命之恩,果真这次就送来了这么妙不行言的珠子,可见是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灵九对令郎的品行很是信得过,”灵九想的是,要敢动手动脚,我千年老妖还会怕你不成,继续说道“况且连诊金我都收了,你就是我的病人了,帮你恢复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慕如玉瞅着灵九神气活现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从里面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心里涌起奇怪的感受,总感受这小丫头不像外貌那么单纯无辜,不外她的话倒是很有说服力,于是点颔首,“那就麻烦女人了。他日有难定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