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严寒的冬日雨夜,空气又冷又湿,飘渺山山腰,一间精巧的竹屋门窗紧闭,米黄色的窗帘垂地,一盆炭火烧的又红又旺,灵九美滋滋的躲进她温暖舒适的被窝,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心想又一天已往了,家里的小鱼干快要吃完了,明天要下山去集市买点回来。
突然,“嘭”一声闷响,紧闭的竹门被一个黑影撞开了,碎成两半的门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寒风打着唿哨窜进竹屋,明亮的炭火被吹得矮了矮身子,险些熄灭。
灵九打了个寒战,吓了一跳,一下子坐起来,用鼻子吸了吸空气,还好,没有灵力的味道,应该是个凡人,是凡人的话威胁不大,威胁不大。又是一声“嘭”响,黑影体力不支倒地,灵九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五步做三步,来到黑影身边,一把关上被撞开的竹门,将冷气挡在了门外。
“醒醒,醒醒,你哪位?”灵九蹲在黑影旁边,伸脱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借着明亮的火光,灵九细细视察来人的样子。皮肤白的几近透明,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唇瓣紧紧抿着,蒲扇般的长睫毛落下,灵九在心里啧啧赞叹,这不就是话本里常说的,“朱颜祸水,祸国殃民”的长相嘛。灵九的目光向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被血染红的白衣。
灵九皱皱眉头,伸手去给黑影切脉,脉搏微弱的跳动着,伤的太重了,又失血过多,若不救治,怕是挨不外今夜了,但是不能用法力救他,万一引来打灵猫族歪主意的家伙就麻烦了。
灵九艰辛地把黑影拖到床上,脱去他外面染血的白衣,脱的历程,灵九面不改色心不跳,在灵九眼中,她是不会对生命短暂脆弱的人类发生什么念头或者羁绊的,现在她所做的一切只不外是在救人而已。脱去外面染血的白衣,灵九找来绷带酒精,麻利的清理伤口而且包扎好,将黑影塞进自己温暖的被窝里,顺便把自己的热水袋放进黑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灵九蹲在床头,望着黑影苍白的脸,又听了听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叹了口气,这个时节山上也没有什么草药,又不能使用法力,看来只能用我们灵猫的独门秘方了。
灵九缩着脖子溜出去,飞快闪进厨房,点上蜡烛,开始一顿乒乓乒乓的捣腾,纷歧会端出一碗颜色怪异味道怪异的药汤。灵九来到卧室床前,用手撅起黑影的嘴,将一碗乌漆八黑,味道一言难尽的药水灌了进去。
越日,黑影醒来时惊诧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世,躺在阵阵幽香的被窝里,一扭头就看见在桌上打桌铺,裹着一床被子睡得正香的灵九,神情里多了份谢谢。黑影轻手轻脚的下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脱了,又是一惊,缩进了被窝中,抬头看向桌上熟睡的少女,心情一时间幻化莫测,十分庞大。
“你醒啦?”少女一个翻身利落地跳下桌子,笑眼盈盈的走过来。
黑影点颔首,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女如画的眉眼上,竟似春水映梨花。
“我的衣服......”黑影有些欠美意思,低下头偷偷瞄着少女脸色变化。
灵九看到黑影这个心情,心里了然,不禁觉得可笑,我是猫,又不是人,不会对你卖力的,你不用这么紧张,十分漂亮的说道,“我叫灵九,家里世代为医,昨夜见小哥伤势严重,就擅自处置惩罚了一下,你的衣服太脏了,我给洗洁净了,喏,你看,就挂在炉火上方,现在应该已经干了。”
灵九一边说一边走向挂衣服的地方,取下衣服,走到床边,递给黑影。
黑影接过衣服,灵九转过身,“好了。”片刻身后响起黑影降低的声音。
灵九转过身,望向黑影,“你的伤很重,还需要继续调养。”
黑影点颔首,“在下慕如玉,多谢女人,因有急事,现在我要马上离开,女人的救命之恩,我来日定报。”
灵九扑哧一声笑了,“怎么报?”这凡人的金银珠宝,我要了也没用。
慕如玉也笑了,“听你的。”
灵九围着慕如玉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审察,说道,“书上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都要以身相许的。”
慕如玉的脸一下子红色了,深邃幽静的眸中暗潮涌动。
灵九眼珠转了转,装模做样地审察着慕如玉,啧了一声,“不外,你就不用了。”
慕如玉看着灵九滴溜溜直转的眼珠,知道她在开玩笑,心里起了浓厚的兴趣,这样利落有趣的女子倒是少见,也顺着她的话,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为你比力高尚?”
灵九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也算是部门原因吧,主要是,长的悦目的,以身相许才是报恩,你嘛,叫恩将仇报。”
扑哧,慕如玉没有绷住,笑出了声,伸手拍拍灵九凌乱的头发,说话间竟不自觉带了溺宠,“皮一下很开心?”
说完,灵九和慕如玉都愣住了,两人心里敲响了一只小鼓,“咚咚”,涌起了久违的亲切感和一些莫名的情愫。
与君初相识,疑似故人归。
慕如玉咳了一声,煞风物的说道,“事情紧急,我要走了,女人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酬金的。”话音未落,紧闭的竹窗发出一阵声响,灵九惊诧地看见一道白光闪出竹窗,饶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灵九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好身手。果真跟话本里说的一样,凡间武功高强的人进出屋子都不会走门的。
“你跑什么跑,”灵九有些不满的冲竹窗的偏向喊道,忽而又想起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故事,增补道,“我又没有让你以身相许来酬金我。”
窗外一片寂静,那个白影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