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陌盖住克里莫特的去路,是想让他当一次青天大老爷,为自己做主。
“这些人,显然不是花上花她们。既然不是她们,那花上花她们就很有可能是凶手。请求督察长派人缉拿花上花及万乐门的所有凶手。”伏地陌现在不把花上花她们当病人了,而且接纳以进为进的战略。
所谓以进为进,是用填鸭式的要领把花上花界说为凶手,然后派人缉拿。
他判断,巡捕房不会动手,即便动手,也会一拖再拖,届时,自己可以找个理由接手。一旦拿住花上花,就可深挖罪证。
果真,克里莫特又是嘟嘟囔囔一番,还手舞足蹈的。
何达进行翻译:“好吧,研究研究再说。”
听到这典型的权要话,伏地陌心里挺兴奋,但外貌上却显出不乐,因此,还命人送上一笔钱,说是给巡捕房的兄弟们一点儿小意思。
看见钱,克里莫特似乎很生气地转身出门。
但何达却将钱尽入囊中,说:“好,等着吧!”
等就等,伏地陌似乎很有耐心,便等,一直等了三日。
这三日,伏地陌感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不光他,甚至汪伪政府和鬼子,都压力山大,究竟,国际喷子们更能喷,那口水,简直就是暴雨倾盆!
伏地陌这次,却异常的平静。所有人不解,包罗东方三里。
这三日,圣母慈善医院和《摩登画报》之间没什么摩擦,更没什么抨击行动。
然而,布仁德越发担忧,他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况且,他已经得知了伏地陌的真正企图,就命人增强了戒备。
第四日来了。伏地陌打电话到中央巡捕房,询问缉拿花上花的进展。
电话虽是打给克里莫特的,接电话的却是何达。
何达见告,缉拿花上花依然在紧锣密鼓进行中,请耐心期待。
伏地陌一番客套话后,便直抒胸意:有人见告,花上花是共产党。他声称,如果巡捕房人手不够,不如由医院出钱请人协助。否则,他就会把花上花是共产党一事通报给法国领事。
在租界,有个不成文的划定:对共产党必须斩草除根。如果哪个巡捕放过一个共产党,轻者免职核办,重者入狱枪毙。
何达一听,就有些着急上火。虽然他和克里莫特拿了《摩登画报》许多钱,但无论是布仁德,照旧皮实,都是以特务伤及无辜的理由报案。
现在,伏地陌声称花上花是共产党,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万一是呢?究竟,76号的特务手段纷歧般。
考虑再三,何达同意了伏地陌的请求,允许医院雇人协助。其实,他也知道,就是76号的特务自己搜查。于是,便申饬手下人,对圣母慈善医院的人,睁一只闭一眼。
虽然,最重要的是,他和克里莫特,又收到伏地陌派人秘密送来的很大一笔钱。
而伏地陌,获得巡捕房的看护,就命令特务们,分队分组,便衣便装,搜查花上花等人。甚至,大包子都被派出去戴罪立功了。
人满为患的医院突然平静下来。医院内,也就东方三里、索·白尔德、于有鱼、武汐汐和伏地陌等寥寥无几的人。
为了维系医院正常运转,伏地陌便命令休假的医生和护士——圣母慈善医院没被76号接手前的医生、护士,他们之前被强制休假了——来上班值勤。
按说,于有鱼是行动队的卖力人之一,本该有外勤任务。沙心心、韩老蔫儿和元牌九就都执行任务去了。虽然,他也想去,但伏地陌却命令他,坚守在报社刻版部一线。
东方三里这几日倒是忙的不行开交。病房部重新装修。他是后勤科卖力人,便凭据伏地陌的要求,雇佣一批短工,将病房部焕然一新。
他还“执意”对医院餐厅进行了遮盖和装潢,说要为伏地陌打造一个贵宾间。
为此,东方三里他们就餐之处,只能转移到报社餐厅。而伏地陌也为东方三里的拍马屁打圆场,说是为了与报社融洽关系,加深情感。
说到做到,就餐时,伏地陌刻意与布仁德同桌。两人谈笑风生,觥筹交织,如多年老友。偶尔,伏地陌还吃报社之餐,布仁德也吃医院之饭。这似乎没什么,但就在这没什么当中,有了点儿什么,伏地陌中毒了。
这日,是四月的最后一日,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布仁德和伏地陌依然落座一起,依然谈笑风生,依然觥筹交织,但不依然的,是相安无事。
今日,两人吃的都是牛排,东方三里亲手制作的牛排,喝的都是红酒,伏地陌提供的红酒。吃相同的餐,饮相同的酒。伏地陌中毒了,布仁德平安无事。
伏地陌刚坐下,只吃了三口牛排,饮了一杯红酒,便脸色苍白,捂住肚子,随之呕吐狼藉,接着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见状,东方三里疾呼医生和护士救命,而于有鱼则很专业地带人持枪挡在餐厅门口,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医生和护士也急遽上前,先洗胃,再灌药……
一番折腾后,伏地陌终于缓过气来,然后,被医生、护士送到院长室进一步治疗。
武汐汐也没闲着,派人提取呕吐物的样本,封存相关器具,并命人快马加鞭送到汪伪特工总部化验。
索·白尔德呢?则控制了重要嫌疑人布仁德,因为那餐桌上除了伏地陌,就只有他了。
可是,于有鱼不乐意,非要把东方三里加到嫌疑人中,为何?牛排是他亲手制作的,第一嫌疑人。
报社的人发飙了。控制东方三里吧,在记者眼中,是特务们狗咬狗,可控制布仁德,凭什么?侮辱人!于是,报社的人便全都骂骂咧咧,哄哄嚷嚷。
见状,于有鱼急遽命令把外面值勤的特务召回。虽然己方有枪,但对方人多势众啊!
果真人多势众,报社的人可忍孰不行忍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砸死狗汉奸!”然后,漫天飞翔的椅子凳子便冲着门口的于有鱼和特务飞去。
于有鱼他们无奈,只好先保命,躲闪一旁。
在他们躲闪时,报社之人一哄而上,掩护着布仁德,冲出门口,作鸟兽散。
随后,有记者打电话到巡捕房。
闻讯,何达带人迅速赶来,把报社掩护了起来。究竟,这老小子平时收报社的钱多!
期间,特务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医院,全部持枪瞄准报社。
双方坚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