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陌到特务们面前,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并一再申饬,要精诚团结,别让外人看笑话。虽然,他也不忘强调,布仁德先生已经允诺不再刊载相看护片和文字,让各人不要再为此事伤和气。
搞定了这些恼人的手下,伏地陌又组织人手,准备去楼下搜索。
这时,沙心心似有意似无意目视伏地陌一眼。而伏地陌点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细节,并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因为他们要么在讥笑别人,要么被训斥的俯首不语,然而,却尽入东方三里眼帘。
伏地陌和沙心心在搞什么鬼?他暗自思索,如果不出意外,伏地陌应该部署沙心心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运动。
想了想,东方三里准备询问索·白尔德,究竟,他和沙心心基本是形影不离。
询问呢,也有时机,伏地陌担忧再惹是非,就把于有鱼和东方三里离开了。于有鱼依然在看管记者,东方三里则随着伏地陌下楼去搜查。
然而,东方三里询问索·白尔德时,那洋白菜竟然没透露什么信息。即便如此,东方三里也从中获得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沙心心曾经单独行动过。
那么,沙心心究竟去了哪里呢?东方三里苦苦思索。沙心心如此重要之人,所办之事绝非小事,否则,她不会亲自出马。在《摩登画报》,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事,能让沙心心亲自出马?难道是布仁德,或者说与布仁德有关?有可能!
在他思索时,二层和一层已经搜查完毕。
二层是餐厅、聚会会议室、财政室等部门。很快,搜查完毕,没有收获。一层是采编室,是重点照顾工具,但也没有收获。
最后,即是地下室。地下室,刻版部和印刷部都在这里。而且,有工人在事情。原来,今日的报纸已经基本印刷完毕,但布仁德既然允许撤去相关内容,就只能把之前的报纸作废,重新印刷。
新印的这一版,以及作废的那一版,与之前于有鱼看到的,基础差异。作废的那一版,并非用照片揭露76号特务,而是用漫画。
现在,天马上要亮了,报纸就要开卖,重新制版也不行能,所以只能将那漫画遮挡后印刷。专业术语就是开天窗。
印刷室,有十几个工人,另有总经理皮实。
看见皮实,东方三里微微一笑,怪不得在三层没看见他,原来躲在印刷部。皮实,已经脱去黑衣,换上了印刷工人的工服,而且在卖力的事情。
而伏地陌似乎也对皮实感兴趣,在那独眼转了几圈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
“皮总经理,也亲自下手做此等苦差事?”伏地陌很体贴的口气。
“伏院长,不光小弟我,我老师仁德先生,也经常来此印刷报纸。”皮实很坦诚的神情。
“皮总经理,难道一夜未睡?”伏地陌下套。因为在搜查皮实宿舍时,皮实的被窝有些凌乱,显然是休息过的。
“人是铁,觉是钢,一夜不睡,累的慌。”皮实随口把那句“人是铁饭是钢”改了,很诙谐的语调,“不瞒你说,小弟我睡觉特猪,不光在宿舍睡了,在这儿休息间也补个觉呢!”
印刷部旁边有个休息间,是为印刷工人准备的,因为工人们都是在夜间事情,且是轮班,便备有休息间。
“皮总经理,似乎饮酒了?”伏地陌再次下套。他在皮实身旁,嗅到了红酒的香味。那气味,似乎与自己被偷喝的红酒相同。但又不敢确定,因为印刷部内,油墨味太重了,把那酒味掩盖的似有似无。
“非但饮酒,还贪杯呢!”皮实笑笑,嘴巴努努东方三里,“和你们这位小帅胡弟弟,痛饮数番!”
东方三里微笑颔首,意指确有此事。
“皮总经理……”
“伏兄……”
两人对话时,无论伏地陌如何设套,皮实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
即便如此,伏地陌也怀疑上皮实了,凭据经验。虽然,他也有证据,证据有二:
一是皮实的身材,伏地陌虽然是独眼,但独眼很毒,他狠毒的独眼,望见的黑衣人,与皮实很是相像。
二是皮实口中逸散的酒香,虽然似有似无,虽然那酒不只自己存有,但既然皮实认可他的酒是与东方三里共饮之酒,就是最大的破绽,因为两种酒不是一个牌子,且香味差异。
于是,他便准备进一步试探,就是试探皮实身上是否有伤口。
保险柜内,他是故意设置的微型炸弹,就是担忧有人来窃取鬼手策的计划书。虽然,相关计划书,肯定不在保险柜。
炸弹炸伤了“夜猫子”,地上有血迹,而且,他似乎望见夜猫子的胳膊不太舒服,但不能确定是左是右。
因此,伏地陌便先靠近皮实左肩,以学习印刷报纸的借口。期间,还故意拍皮实的肩膀,甚至抓住他的臂膀。
皮实伤的是右臂,被试探左臂,就没有丝毫漏洞,但皮实清楚,左臂完了,肯定是右臂,于是,便冷冷一笑,似乎是手一滑,将一桶油墨倾倒在伏地陌身上。
“见谅,见谅……”
皮实急遽用满是油墨的手去擦拭伏地陌身上的油墨,然而,原来只在衣襟上巴掌大的一块,却生生让他擦成了锅盖巨细。这也就算了,他的糙爪还想擦伏地陌的脸。
伏地陌气急松弛,气呼呼地闪躲到一旁。
随后,马虎的检查一遍,伏地陌带人返回三层。他另有要事未办。
东方三里在队伍的最后,他需要抚慰一下皮实,说是抚慰,其实是提醒。
“皮哥,你啊,身为总经理,真不应该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东方三里皱皱眉头,揪揪鼻子,似乎闻不惯油墨的气味。
“小帅胡弟弟,你是阳春白雪,我们是下里巴人,纷歧条道儿,更不相为谋啊!”皮实语气中带着讥笑。
东方三里不介意,只是自顾自言语:“下里巴人也好,阳春白雪也罢,做事终归与身份有关。我阳春白雪,我做好我厨子的分内之事。你下里巴人,你应该做好你总经理的分内之事,好比,协助仁德先生,打理好报社。”
顿了顿,他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话,“另外,身为门生,你也应该照顾好老师,不是吗?”
“也不瞒你说,昨晚与仁德先生一席长谈,几番痛饮,小弟被仁德先生深深折服,实在不想这风浪玷污了他的高风亮节。”
话毕,东方三里淡淡笑着,似单纯似高深的离去。
而皮实,则回味他的话,也从中嗅到了什么,难道特务们想为难老师?念及之处,他放下手中活计,疾步奔至三层。
如东方三里所料,也如皮实担忧,伏地陌对布仁德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