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策,是东方三里从伏地陌处获悉的。
获悉这个朝思暮想的情报时,他是在法租界的圣母教堂大楼。这天,是1940年4月20日,农历是谷雨。
圣母教堂大楼,是座三层孪生连体楼,左边是《摩登画报》的土地,右边是圣母慈善医院的区域。两者共享大厅和出口。
起初,东方三里也不知为何来此,上午接到通知后,便坐着武汐汐的车,与所有人一道,茫然而至。
伏地陌早已在圣母慈善医院三层的院长室期待。见到众人,那独眼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不外,糙脸却笑的像狗尾巴草。
“接待兄弟姐妹们台端惠临,”伏地陌拽着半文半雅的词语,“寒舍蓬荜生辉啊!”
寒舍?众人不解目视,这是你的寒舍?
是的,是伏地陌的寒舍。这里,不光有他的寒舍,另有索·白尔德、于有鱼、沙心心和武汐汐等人的寒舍,甚至有东方三里的寒舍。
落座后,伏地陌便见告各人来此缘由,原来,要执行梅机关制定的“鬼手策”。
伏地陌,在于有鱼和沙心心内讧时,曾经去梅机关加入过一个聚会会议,那个聚会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关于鬼手策的。
那个聚会会议,本该丁默邨和李士群出席,但丁默邨老滑头,李士群在南京,就委派伏地陌代为加入。
会上,影佐祯昭部署部署了鬼手策行动,以76号为主,梅机关协助。而在76号,李士群力荐伏地陌卖力。伏地陌也不推让,笑纳了这份“大礼包”。
虽然鬼手策中并没有“清创计划”,但伏地陌既然卖力了,便自然而然地把该计划纳入鬼手策里,将其作为鬼手策行动的序幕。
序幕,凭据伏地陌的话就是,开门红,下一步,希望各人再接再厉,不停飘红。虽然,只说假大空的话不成,还必须来点儿通俗易懂的,“他姥姥,谁的事儿办的漂亮,老子赏小金鱼;谁欠好好干活儿,老子把他脑袋摁进茅坑吃粑粑!”
这话,相认真小人,相当俗不行耐。
还好,在座之人,也就是76号新组建的“特别行动署”的人,都了解伏地陌的品德,就没在意。
特别行动署,是这一两天之内组建的。老大是伏地陌,中层头头们,有索·白尔德、于有鱼、沙心心、武汐汐等人。
自清创计划结束后,伏地陌不光消除了对他们的怀疑,还越发信任和重用他们。
特别行动署的人,基本照旧沿用之前的职务,因为伏地陌不喜欢用署长啊专员啊之类的称谓。既然如此,其他人,也都是各自之前的职务,但权力有所扩大。
好比,索·白尔德是情报处副处长,现在享有正处长一样的权力。
再好比,于有鱼是行动总队第一行动队副队长职务,现在和正队长一个级别。
诸如此类。
原来,这和东方三里没屁毛儿关系,但伏地陌不知是吃西餐上瘾了,照旧很欣赏东方三里的才气,究竟,厨子可教也,于是,便也邀请他加盟特别行动署。
起初,东方三里是拒绝的,他想集中精力打探鬼手策,而鬼手策,他一直以为这么重要的行动会由李士群亲自卖力。
然而,在无意中听见秘密秘书武汐汐提到特别行动署要打什么“鬼”后,东方三里便判断和鬼手策有关,于是,他欲擒故纵地说出自己拒绝的理由,理由很幼稚,“随着你,晚上睡不着觉,总担忧被你戴个军统或共党的帽子!”
伏地陌哈哈大笑,并真诚致歉,“下不为例,如果有下例,我把我脑袋揪下来送给你当夜壶。”为了让东方三里相信自己的“诚意”,他直抒胸臆,“哥哥我惹不起田子小姐。”
东方三里笑了,斯斯文文的笑,便颔首允诺了。嗯,有个靠山真好,好的屁股都能乐成八瓣儿。而伏地陌为了进一步表达诚意,还晋升东方三里为后勤科副科长。
虽然,他这个后勤科只是特别行动署的后勤科,与特工总部的后勤科无关。换句话说,没有正式任命证书,只是伏地陌的空头支票。
后勤科没有正科长。这是伏地陌玩的小伎俩,东方三里心里清楚,是把自己看成脑袋前挂着一根胡萝卜的毛驴,给自己留着盼头。
还好,究竟是官了,东方三里手下也有了几个厨子。这几个厨子,是来到圣母慈善医院开会时,他才知道的。
厨子们也是临时接到通知,与东方三里他们前后脚赶到,然后全盘接手了圣母慈善医院的后厨。究竟,圣母慈善医院不仅是76号的特务,另有之前的医生护士,那些人,可没资格享受东方三里此等大厨的手艺。
“主任哥哥,咱特别行动署为何要来圣母慈善医院执行鬼手策?”东方三里轻捋胡子辫儿,似是随意地问。
伏地陌独眼内闪出鬼魅的光,微笑回覆:“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东方三里、索·白尔德及于有鱼几人全都是莫名其妙的神情。
“我们是鸠,《摩登画报》是鹊,”伏地陌直截了当说,“我们要一步一步控制它。”
众人明白了,原来目标是《摩登画报》。
在上海滩,《摩登画报》的影响力是可以与《申报》并驾齐驱的。与其他报纸爱国抗日的激进方式差异,它看起来是柔和的,甚至自诩“中庸”。可就是这样一份报纸,却“蛊惑”的广雄师民抗日情绪不停高涨。
《摩登画报》的气势派头考究“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曲为伸。”它刊载的照片、漫画,甚至配文,看起来毫无政治意义,但事实是,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车夫,也能一眼体味出其中抗日的内涵。
这样的报纸,怎么解决?小日本也好,汉奸特务也罢,唱着中日友好的高调儿,如果张牙舞爪地直接查封报社,岂不是自打自脸?
“用鸠占鹊巢的方式控制《摩登画报》,为己所用。”伏地陌代为转达梅机关的指示。
“兄弟姐妹们,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情况,明天再正式开工。”伏地陌似乎并不着急实施鬼手策行动。凭据他的说法,鬼手策由许多环节组成,梅机关会在相关环节执行前临时部署部署。如此这般,是鬼子担忧行动方案泄露。
鬼子鬼子,果真鬼啊!东方三里心道。
……
散会,众人准备去熟悉圣母慈善医院的情况。可就在这时,几个二踢脚窜进房。
二踢脚?不外年不外节的,哪儿冒出的二踢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