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姜姝都没见到宫玉成,心中纳闷不已,问了宫夫人才知,对方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出去游玩去了,也不知何时回来,气得宫文章面色铁青,可也无可奈何。
宫夫人也是没措施,这二小子自小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上房揭瓦的主,如今宫家什么情况,他却如此荒唐行事让她寒心不已。
“这个臭小子要敢回来,我定打断他的腿!”宫文章因为最近公务繁忙,圣上虽有丧子之痛令他好生休息,可他依旧如故,这让圣人大为赞扬。
姜姝一进门就听到宫文章大发脾气,一旁的侍婢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连宫夫人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宫伯伯、宫伯母。”姜姝装作没看见般走了进来。
宫文章立马扬起笑容道:“是姜姝来啦。”
“嗯,是伯母跟我说要去普度寺祭拜,也全了一番心意。”
“是这样啊,那你们赶忙去吧,否则天色晚了行路未便。”宫文章突然想到什么,郑重地交接道,“这普度寺经过临山,那里听说不大太平,你们多带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才好。”
“老爷放心,妾身早已诸事办妥,请老爷放心。”
“那就好。”宫文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近朝事乃艰屯之际,陛下耽于享乐,倒是让那些阉人胡作非为,甚是心忧啊!”
宫夫人一介妇人,对于朝政之事并不通晓,只能慰藉道:“老爷,这朝堂要事为先,但尽力而为才是。”
“我知是这理,但心中却难平复。”宫文章心中着实郁闷,所以才忍不住道出几句来。
姜姝听了,秀眉紧蹙,这宫伯伯如此忧心也是远见卓识,如今这般光景,却不知以后朝堂越发动荡,天下大乱。眼前的富贵着锦却也不外是下世光景的昙花一现。
她知,却不能说。她重生原本逆天改命,若再一意孤行,谁知会造成如何结果。
“宫伯伯,这朝堂并非一人之力,且尽心无愧于心即可。”姜姝劝说道。
“我也知是如此。”宫文章回道,“也罢,你们去吧。”
姜姝原以为是宫府的女眷,谁知张曼儿母女也在其中。
姜姝与宫夫人、宫如婉坐在一辆马车上,紧跟走张曼儿母女一辆,最后坐着宫如意与宫如心俩姐妹。
这临山在城郭之外,出了城门绕山而行半个时辰即是。
出了城门却是另一番景象,与京师富贵差异,随处一片荒芜破败,路上遇到不少异乡难民,其衣裳褴褛,面黄肌瘦,老少皆在其中,艰难搀扶而行,一路乞讨,看着很是可怜。
姜姝看着他们神色麻木,不觉悲从中来。
宫如婉心生不忍,便道:“母亲,他们这些人真可怜,要不我们拿些吃食给他们?”
姜姝连忙制止,神色严肃,“不行!”
宫如婉一脸不明,“为何?”
姜姝道:“你若偶尔发了善心,那咱们一定会招来祸殃。”
宫夫人点颔首,一脸慎重,“姜姝说的对,我们给的吃食有限,他们必会哄抢,到时候抢不到的一时激怒冲上来抢咱们工具,可是伤了自己。人一旦逼到绝境可是什么事情都市做出来。”
宫如婉讪讪道:“怎么会这样?”
“这些黎民怎么会没人管?我看这些人不在少数,而且就在城外,朝廷自然知晓。”姜姝面色不愤,眼中蓄着怒火。
宫夫人叹了口气,她是信佛之人,年纪越大倒是越发怜老惜弱了,心中也是难受,“我倒是听老爷说黄水水患,那里的黎民流离失所的不在少数,如今随处都是走头无路的难民,真是可怜啊!”
“那朝廷不管吗?”宫如婉恰悦目到一个瘦骨如柴的小儿面有不忍道。
姜姝目光幽深,沉声道:“管?如今的陛下着迷于享乐,不理朝政,又轻信奸逆阉人之徒,哪里管黎民死活?而且陛下一向只听谄媚恭维之言,那忠言逆耳之臣该贬的贬,该废的废的。幸亏未效仿纣桀暴政之君,否则……”
姜姝顿了声,下意识地看了宫如婉与宫夫人一眼,嘴角一抿,“此话就当没说过。”
宫夫人面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扫了宫如婉一眼,警告道:“姜姝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宫如婉心中一紧,忙应声道:“母亲、姜姐姐,你们放心,如婉知道好歹。”
姜姝见对方目光真诚,绝不闪躲,笑着道:“我知你性子所以才敢说。”
宫如婉面露欢喜之色,激动道:“如婉绝对不会辜负姜姐姐的一番信任。”
突然,外头响起异样的响动,车子突然停下了下来。
正好奇间,柳护卫一脸着急地掀开帘子敦促道:“夫人,属下掩护你们,你们快跑!”
“怎么回事?”姜姝一看这架势有种欠好的预感。
这时另一个护卫冲上来,直接拽着姜姝的手往外拉,嘴里喊着:“来不及解释了!各人快走!”
姜姝一脸惊异,来不及追究对方的无礼行为,来到外面,只见乌鸦鸦的一群难民一拥而上,面色狰狞恐怖,无数双手向他们伸来,犹如人间地狱,恐怖至极。
宫夫人与宫如婉已经吓傻,僵在就地,不知所措。
这时另外两辆马车的人也下了马,吓得尖叫声连连,张皇聚在了一处。
“到底怎么一回事?”姜姝目光锐利,神色镇定地看着这些像是发了疯一样的难民。
张曼儿一脸心虚不敢言语,但一直狠狠地瞪着她的宫如心没好气地回道:“都怪她!没事发什么善心害得我们落到这个田地!”
张曼儿面色惊恐不已,忙解释道:“我只不外看着他们可怜所以才赠一些衣食给他们,谁知他们个个都向我伸讨,那么多人,我哪有那么多给他们?”
“谁让你假慈悲了?哪里欠好施舍,偏在这,你是故意想害死咱们吧?”宫如心恶狠狠道。
张曼儿懊恼不已,无从反驳,面色犹如委屈无助。
“现在不是论是非的时候。要想平静离开,照旧先把他们抚慰下来再说。”姜姝从容淡定的心情给了宫夫人一个放心丸。
“姜姝说的对,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又多女眷,虽有四个护卫,那也是螳臂当车,支撑不了多久。”宫夫人沉声道。
姨夫人急了,“这些贱民真是太可恶了,曼儿明明是美意,谁知他们恩将仇报,早知道就是看着他们饿死也不理!我看,能走几个是几个,回去搬救兵也是好的。这几个护卫身手不错,手中又有武器,杀了几个贱民煞煞他们威风,让他们知道冒犯我们的结果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试试?”
宫如心一听,马上眼睛一亮,“哎!母亲,我觉得姨母说得有原理,咱们倒真可以试试。这就是杀鸡儆猴,不失一计。”
“不行!”姜姝立马作声阻挡,“这绝对不行!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黎民,加上家园被毁无家可归,已经很可怜,你们在这样粗暴行事就不怕遭天谴?再说,若是真激怒了他们,咱们也没好果子吃。”
宫夫人点颔首,“姜姝说得对,咱们是来拜佛的,不是来造孽的,此事不行伤及无辜。不外姜姝,你可有何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