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王乔送走了薛睿,还不到下午五点。这个时间,距离吃晚饭还早了一些,想做些什么事情又不从容,索性就躺在床上发呆。
为疗愈之前的失恋,王乔预留了富足的时间来过渡,本不想早早再次漩入恋爱的漩涡。
然而……恋爱到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可以预防的套路及从容应对的手段,女人如果只有理性,就不会有恋爱发生。
手机里播放着崔健的那首《解决》,这首歌是薛睿推荐给她的:
“……昨天我还用冷眼看这世界,可是今天瞪着眼却看不清你。我的天,我的天,新的问题。就是我和这个世界一起被你解决……”
王乔再次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路灯暧昧的光线给海南的夜笼罩了朦胧的意境。
大英村小吃街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王乔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停留在暖锅店的门口,一小我私家吃暖锅有些尴尬,但今天这心情只有沸腾的红才可以匹配。
暖锅店里调料台上有太多的调料,但四川暖锅只需要香油和蒜末就足够了,蒜末用来提味,香油用来降温。
这家暖锅店最具特色的,是新鲜毛肚,在锅里涮的时间要掌握好,按自然语速数到十就可以了,待毛肚外貌略有泡泡就能捞出来,在香油里经过冷却,并卷成紧凑的一团,整个塞进嘴里,轻轻咀嚼,汤汁便在嘴里弥漫开来,配上脆脆的口感,新鲜毛肚的鲜味令人心情愉悦。
王乔吃着暖锅,脑子里再现了和薛睿离开DC城后,回到住处的一幕幕……怎么就稀里糊涂把他带到楼上,又怎么一切都不在掌控……想薛睿在楼下时说的“合适的时间、暧昧的场所、欣赏的相互。上帝也没有措施”——果真这家伙还算有备而来的啊。
王乔不是第一次经历恋爱,尽管和薛睿在并没有完全准备好的状况下发生了一切,但也不至于忙乱和矫情。
让她不安的是,在她想着这一幕幕的时候,那个叫“任仝”的家伙,却不时在脑海中强行跳出来捣乱,而她却无法将他赶走。
是的,哪怕是王乔在认真回忆上楼后薛睿的下一句话、下一个行动这样的紧要关头,任仝都市突然在脑海里跳出来,防不胜防。
离开海口后,任仝让他和王乔的联络成为一种习惯和一定,险些每天王乔都市收到他的短信。
透过那些文字,王乔不难发现他没话找话的用心良苦,深切感受到他在通往诙谐的门路上的不懈努力。但是,尽管科技进步如此神速,通讯时代可以通过实时的文字、声音、图像信息……的通报,瞬间贴近“我和你”。但无法解决“温度”和“场效应”。所以,这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薛睿,他就在这里,有温度、有气息,触手可及。他不用刻意找话题,兴奋了就说,不兴奋了也不在意做一个平静的男子。他不需要刻意地变得诙谐,因为诙谐对他而言,与生俱来。
恋爱,许多时候,不是精心设计或凭据法式来的,更多时候,恋爱的落实,凭的就是“爱谁谁”。
涮完鲜毛肚、鲜鸭肠,王乔又把一盘鸭血和一盘黄芽菜倒进锅内。然后,要了一碗米饭,要服务员把米饭分放在两个碗里,放在一边凉着。
先要把烫好的黄芽菜捞出来,放在油碟里冷却一下,不能烫得太久,要保持了芽菜的脆。然后,再捞出一块鸭血放进油碟。鸭血不怕煮,用不着一次全捞出来。
然后,用一小块鸭血,配三根黄芽菜,扒拉一口米饭裹起来,整个塞进嘴里……于是,芽菜的鲜脆、鸭血的软嫩、米饭的香糯……混在一起咀嚼了,就成了有条理又相互玉成的美味。
吃完小半碗鸭血芽菜配饭,王乔又问服务员要来一小碟泡菜,再把那半碗饭用老鹰茶泡了。就着泡菜吃老鹰茶泡饭……吃完之后,便觉清清爽爽。
买了单,出了门,这吃暖锅的仪式还不完整。但这最后的步骤,不能在饭馆里完成。需要走出去近三十步左右,寻一家小店,要一小杯冰冻的可乐,一口气灌下去。才算完成整个历程。
在仰起头灌下可乐的那一瞬,王乔注意到夜空中充满了星星。这情形更多是小时候的影象,现在再看到就觉得尤其难得。
王乔站住了仰着头看了好一阵子。到厥后,不知为什么,竟泪流满面。
王乔刚拭去眼角的莫名其妙的泪水,就听得手机在响,有短信进来。拿起手机来看,竟有两条短信,一条是薛睿来的另一是任仝来的——这一对好冤家。
任仝的短信说他徐徐爱上了深圳,又忘不了之前海南游的愉快经历,特诚挚邀请王乔,但有时间,一定要体察民情,去深圳走一走、看一看。
薛睿的短信很简练,只五个字——乔,你是我的。
要来的早晚会来,一切都是最好的部署。
第二天,王乔一大早就起来,洗漱完毕,去楼下吃了早点,就直奔公司。因为冼老板的关系,王乔躲了胡姐好一阵子。
王乔来到海口,胡姐没少照顾她,躲她更多是因为无奈。这段时间已往,该回到正常的状态了,该去和胡姐好好聊聊了。
王乔惦念了回到从前,没想到胡姐依然陶醉在做媒的憧憬中,依然期待了发挥她的演讲与口才。
胡姐没有因为王乔的躲避而沮丧,她困惑的是王乔怎么会着了一个“玩虚的”家伙的道儿——做金融投机的,哪有什么实在人儿?——这种乐成概率极低的投机行业,本质上和玩彩票、赌钱没差异。不能算做事业,即便侥幸赚到,人生的意义何在?成就感是什么?
即便不偏激看待,不拿概率说事,该怎么为股票、期货这类行业归类呢?好比烧香拜佛,渴望成仙成佛、永生不老的概率更低——比期货、股票、彩票乐成的概率还要低,但不延长人类前赴后继,不停不停投身其中。
所以,股票、期货、彩票……这类事物,如果往理想方面去建设,且算做信仰层面的吧。只是,你凭什么相信你是天命所在?
拿薛睿的事业,来比冼老板的家大业大,是所谓云泥之别。又薛睿年过三十,不再年轻……
王乔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糊涂?
这逻辑,没毛病。问题只在要领上。所以,需要变通手段。
胡姐近期在读王阳明,颇有心得。正决定学以致用,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