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眠之夜
研究生考试结束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余沫继续在儿科实习,江以濡一如既往的忙碌。
这天薛婧值夜班,医生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和余沫两人。
余沫百无聊赖,低头给在外地加入聚会会议的江以濡发信息:“在干嘛呢?”
余沫定定地盯着手机,半晌也没有收到回复,不禁嘟起了小嘴。
薛婧整理好病例,转头望了她一眼,问道:“考的怎么样?”
余沫挠挠脑袋,笑着说道:“马马虎虎,分数没下来,我心里也没底!”
薛婧看着余沫盯着手机,怏怏不乐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你和江学弟还好吗?”
提到江以濡,余沫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小女儿的娇羞,颔首道:“挺好的,就是最近他比力忙,好几天都没见到人了!”
薛婧笑着说道:“快到年底了,种种聚会会议挺多的,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又陷入新一轮的缄默沉静。
对于男友的前女友,大多数人都市很好奇,余沫也不例外。她记得江以濡介绍薛婧时说:“她是高我一届的学姐,也是我前女友的闺蜜!”
余沫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瞟了眼旁边的薛婧,咬了咬唇,低声问道:“薛老师,江以濡的前女友是你大学闺蜜对吗?”
薛婧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慌忙弯下腰捡起,悠悠地叹了口气:“是的。”
“你可以给我讲讲她吗?”余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薛婧站身来,走到窗前。她仰头望着窗外,声音有些许嘶哑:“她叫乔雪,是低我一届的师妹。”
当听到“乔雪”两个字的时候,余沫似乎五雷轰顶,重复道:“乔雪?”
她记得江以濡有次喝醉了,抱着她喊“xue!xue!”而那时她却以为是他渴了,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他却推开了。联想到江以濡的微信备注,余沫马上红了眼圈,苦笑道:“原来他念的一直是“雪”!”
听到这句话,薛婧愣了下,望着余沫逐渐阴沉的小脸,她马上明白了一二。拍了拍她的肩旁,抚慰道:“别想太多,那都是已往的事了!”
余沫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指甲由于太过用力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而她却不觉得痛。
她无法接受江以濡心里装着另一个女孩的事实。在余沫心中,爱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无法容忍一段三人行的恋爱。
余沫神情模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江以濡的信息:“在和刘主任讨论明天聚会会议的PPT。”
“你回寝室了吗?”
余沫看着信息,心里五味杂陈。现在,她特别想冲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衣领,高声地质问他:“你心里到底装着谁?你爱我吗?”
她的手指按动着九宫格的键盘,信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发了两个字:回了。
“早点休息,晚安!”江以濡嘴角轻扬回复道,对这边的汹涌澎拜浑然不知。
余沫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复“晚安,么么哒”,她随手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也无法缓解她隐隐作痛的心,她蹲在地上,低头抱着膝盖,哭泣着,眼泪混和着水流从脸颊淌了下去。如果江以濡心中真正爱的那小我私家是乔雪,她该怎么办?
冬日的清晨,空气湿冷,屋顶树梢都凝了一层白色的霜。
余沫躺在床上,看着小说《东宫》,哭的稀里哗啦。她伸手扯了两张抽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沫沫,你怎么了?”穿着毛绒睡衣的林露抬头问道。
余沫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回覆:“东宫真是太虐了,李承鄞死渣男!我可怜的小枫!呜呜……”
林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猫宅西嫌弃地说道:“给你推荐了那么多甜宠文,你偏偏喜欢看虐文!受虐狂魔!”
余沫没有搭理她,继续边哭边看。
当人心情降低的时候,往往喜欢听旋律伤感的歌,寄情于曲,将内心的苦痛发泄出来。余沫伤心的时候则喜欢看悲情小说,化身女主,在故事情节中体会大苦大悲,放肆的痛哭流涕。
哭着哭着,心就不那么痛了。
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江以濡的名字,迟迟没有按接听键,直到电话挂断。
纷歧会儿,江以濡发来信息:下午回,晚上一起用饭。
余沫盯着短短的一句话,思来想去。过了一个小时,才动手回复了一个字:好。
黄昏寝室楼下,光秃秃的梧桐树旁站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帅气男人。路过的女生无一不转头多看几眼,叹息道:“好帅啊!”
余沫透过窗子,看着楼下的他,所有的纠结马上被抛之脑后,现在她只想念他怀抱的温度。
一小我私家喜不喜欢你,是可以感受到的,余沫从未怀疑过江以濡对自己的情感。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与敬服,见到她时的欣喜,看到她惆怅时的担忧,她都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余沫套上大衣,不管掉臂地奔向他。
江以濡伸开双臂,一把将她抱起,两人额头对着额头,余沫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江以濡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送给你的。”
余沫打开,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针织围巾,别致的针脚,两头各有一个同色毛球,触感及其细腻。
“喜欢吗?”江以濡柔声问道。
余沫连连颔首,她很喜欢。她仰头看着江以濡的眼睛,含情脉脉地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江以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扬起嘴角笑了。
两人路过一家小店,这家店的特色是火焰鸡和黄酒。
余沫闻着酒香,不由得驻足,吟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转头,眼巴巴地望着江以濡:“要不,就这家吧!麻辣肉嫩的火焰鸡配上温热的黄酒,”说着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肯定特别美味!”
江以濡不禁想起余沫上次喝醉酒的情景,剑眉微皱,厉声道:“不行,你的酒品太差了!”
“我只喝一小口,一小口嘛!”余沫拉着江以濡的衣角撒娇道。
在余沫的软磨硬泡下,江以濡终于松了口。
瓷白色复古酒壶,典雅的同款小酒杯,颇有情调。
精致的酒杯中,酒色浑黄,清香醇厚,入口绵甜,后味悠长。
所谓的小酌,最后酿成了痛饮,黄酒入口香甜,但后劲大着呢!
余沫依坐在沙发上,脸蛋红红,眼神迷离,她抱着江以濡的腰,声音软绵绵的:“江以濡,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江以濡低头望着微醺的她,一脸无奈,却不自觉微微扬起了嘴角,徐徐地抬起手臂抱紧了她。
余沫突然嘤嘤地哭了起来,用小拳头捶着江以濡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说:“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心里还装着别人?”
江以濡愣住了,一头雾水,双手扶着余沫的肩旁,盯着她泪汪汪的眼睛紧张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余沫胡乱擦了把眼泪,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我知道,你心里还装着前女友,”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她叫乔雪,对吗?”
听到“乔雪”两个字,江以濡整个身子僵住了,他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他的缄默沉静,余沫哭的更凶了,泪水如溪流般顺着脸颊滑落。
江以濡用手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她在他怀中低声哭泣着,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就这样,徐徐传来余沫平稳的呼吸声,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江以濡打横抱起小小的她,轻轻的放在卧室的床上,盖上被子。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江以濡黑如深潭的眼里满是柔波。
轻轻关上卧室的门,江以濡来到窗前,望着的漆黑夜色,点了根烟。他狠狠的吸了口,徐徐吐出,烟圈打着旋上升飘散。烟雾缭绕中,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他曾想过要告诉她自己的过往,但是却没有勇气。她未曾过问,他也从未提起。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漫长而又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