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危言耸听
此时县衙大门紧闭,县衙的大堂中站满了仕宦,除秦枫正襟危坐在公案桌后面一脸沉思外,其他人皆垂手立在下方。乍一看,此时的县衙大堂中,简直就像是天子正在上朝的朝堂一般。
秦枫一脸严肃的看向下方,那垂手而立的二三十名仕宦,徐徐说道。
“诸位想必也听说了,项家和李家,正在向我们衙门逼债。他们两家现如今,已经了我们数千车的粮食,用以抵偿欠债。目前衙门里余粮怕是不足万斤,若是我们不能拿出个章程,来解决掉这个问题。预计是用不了多久,诸位和就要和本官一起饿肚子了。“
大堂里的仕宦们对两家逼债一事早有耳闻,但是他们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田地。一些家中还算殷实的仕宦此时感受还好,但其他那些,就指望着衙门每个月的饷粮来养活一家老小的仕宦,瞬间炸开了锅。他们你一嘴,我一嘴开始质问秦枫。为何那项,李两家此时会对衙门逼债,和他们断了钱粮。
秦枫见状,重重的拍了下惊堂木,厉声说道。
“肃静,我请诸位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让你们给我添乱的。有措施的讲出来,本官重重有赏,若是没措施就都给我闭嘴!“
下方站在堂中的这些仕宦,闻言都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僚,然后闭上了嘴巴,有些人甚至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在心中想道。
开什么玩笑,衙门欠了那么多债,我们能有什么措施。倒是你没来的时候,人家怎不找衙门追债呢,怎么你一来人家就对我们逼债了。这摆明了是冲你来的,所以解决问题的最好对策,就是你赶忙滚开。
秦枫看着下方一众仕宦的心情便猜出了他们的想法,于是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你们觉得衙门的债款和你们没关系,是冲我来的是吗?“
见下面仕宦们照旧一言不发,秦枫继续说道。
“那你们就给我先听听,这衙门到底欠了几多债款。让你们给我好好想想,若是我不在,这债那些家族是否就会让你们一直欠下去。”
”吴开,县衙至今为止一共亏空了几多钱款,又有几多是欠五各人族的?每年的息费几何?”
吴开一脸难看的打开了那本厚厚的账簿,慢慢的翻到了末页,看了看后说道。
“回大人,本衙自正安十五年至今,库银亏空五百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余两。其中欠本县姚家一百九十二万三千一百余两,欠本县项家一百一十一七万四千三百余两,欠本县龚家七十六万四百余两,欠本县李家六十五万两千八百余两,欠本县单家五十一万九千五百余两。欠天下商行七十余万两,欠仕宦,士卒饷银六千余两。筹借五各人族与天下商行的借款,息费两成,约一百一十四万七千七百余两。”
见吴开说完,秦枫又对税课使梁丰说道。
“梁丰你来说说,本县一年税收几何?“
梁丰犹豫了一下,走出人群,说道。
“回大人,本县每年春秋各一次粮税,可征粮税约四百万斤,其他税赋,如猎税,渔税等,约两千余两白银。“
听万梁丰所言,秦枫站起来又拍了下惊堂木,一脸怒气的说道。
“听到了吗?本县一年税赋,也不外只有两千余两税银,四百万斤税粮。可你们这些年竟然欠下了近六百万两白银,每年的息费就要一百多万两。一百多万两是几多,你们知道吗?那是够你们这些人,世世代代浪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本官在镇南王府,都还未能见过这么多银两。”
“哼!你们想着等本官走后就装作没这回事?那么多钱他们就不要了?你们真以为他们几家都是开善堂的吗?今日有本官在,你们尚可在此思量对策,他日若本官不在呢?”
“我还不怕丑话告诉你们,此事你们若能想出对策,那是在帮本官。若想不出对策,害得可是你们自己。”
“本官是镇南王府的孙女婿,本官干不下去,大不了回去,他们谁也不敢奈何本官。本官回到了镇南王府,换个地方照样可以做官。“
“而你们呢,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只是这衙门的小吏,衙门在你们就是官,衙门不在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也不想,那么多钱,他们几家岂会善罢甘休?一旦那几家今后逼起债款来,这些钱谁还?“
“是找全县黎民,照旧找镇南王府和朝廷?他们不傻子,县内黎民数十万口,他们若逼反了黎民,他们还能在本县活得下去?而镇南王府和朝廷势大,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敢去逼债?那最终他们不是得找衙门,找你们吗?可你们拿什么还?”
“你们可别想着赖账,你们和本官差异,你们的一家老小可都在城内,你们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但你们不赖账,你们有钱还吗?还不起钱,那你们就等着全家老幼卖身偿债吧。到时候你们和你们的眷属,男做苦力,女做娼,世世代代永不能翻身。“
一众仕宦,起初听了县衙亏空,虽然受惊其数额巨大,但他们并不在乎。他们认为这是朝廷的事,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从没想过这些最终要他们来还。但经秦枫一说,他们心中一惊,马上头上的冷汗就开始不停流了出起来。
就连吴开和崔志二人,此他们时背后得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湿,面如死灰的看着秦枫说道。
“大人,您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呀,您走了我们怎么办?您可解围救我等,您说该如何,我等就如何,我等全听大人您的。”
秦枫看到下面这些仕宦,正一脸惊恐得样子,心里着实有些意外。他这些话半真半假,大多更是危言耸听。他说这些,也只是他看不惯这些家伙,那副事不关己得模样。想要想要震慑一下他们,让他们帮自己出出主意而已。
可没想到他的这些话,竟真的将这些仕宦给唬住了,他心中马上乐了起来,想不到这些家伙竟然如此胆小。
看来指望这些家伙来想什么对策是没戏了,不外秦枫对此并不失望,他在琢磨该如何将这些家伙拉到自己船上。
这些家伙虽然身份不显,能力也是一般,但究竟再小也是地头。若是有了他们相助,自己虽然不能和五各人族正面反抗,可在五各人族眼皮底下搞点小行动照旧没问题得。
于是秦枫清了清嗓子,一脸狐疑的说道。
“你们认真听我得?可别欺我年幼,戏耍于我。我可告诉你们,我的脾气可不是很好。”
吴开和崔志还没来得及说话,下面一众仕宦就信誓旦旦的说道。
“大人多虑了,我等心甘情愿供大人驱使,绝不敢戏耍大人,只求大人救上我们一救。”
秦枫审察了一圈,发现他们自上至下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有假,于是继续说道。
“好,本官究竟是你们的县令,也不能对你们漠不关心,否则显得本官太过无情。不外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们在这说的这些,你们可都要给我烂到肚子里,本官可不希望另有其他人听到,若是有人泄露了只言片语,那你们可别怪本官心狠。”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和那几家有些牵扯不清,这个之前得事本官就不再追究。可你们要给我想清楚,那几家都是些什么人。别想着现在给他们通风报信,以后他们能念你们的好。”
“我可告诉你们,我们的衙门在,你们在他们眼中就另有点份量。若是我们衙门完了,你们可就什么都不是。你们可别指望,他们到时能对你们网开一面,他们可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若以后你们还和他们私底下勾勾通搭,到时候害得可不止你自己,在站得诸位可谁也跑不掉。”
一众仕宦听了秦枫得话,马上又是一阵骚乱。这范县恒久被五各人族独霸,他们多几几何都和五各人族有些牵连,但有些牵扯得深,有些人牵扯得浅。
此时有些和五各人族牵扯较浅的仕宦,不禁一脸警惕得看着那些牵扯较深的仕宦。似乎那些人就是叛徒一般,一副作势要将那些人揪出来得模样。
开什么玩笑,这堂中站着得二三十人,你们哪个屁股底下是洁净得?要是让你们这么狗咬狗下去,那还得了?保准最后一个也不剩。
秦枫可不想白忙活这半天,他还指望这些人给他服务呢。所以有些工具知道就好,没须要都给挖出来,相互留个面子,以后做事也方便些。
所以秦枫见状一脸嫌弃的将他们制止了下来,说道。
“本官说了,已往的事就已往了,今后谁也禁绝再提。以后各人就是一条船上得人了,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他。所以各人以后要齐心协力,相互扶持,只有这样我们才气渡过这一劫。“
“另有既然你们愿意和本官站在一条船上,那本官就不拿你们当外人了,以后你们就都是本官得人了。本官对自己人向来推心置腹,你们谁有困难可以随时和本官讲,本官尽力帮你们解决,解决不了得也会帮你们想措施。“
“眼下我们衙内钱粮紧缺,但我饿谁,也不能饿自己人。崔主薄,你核算一下我们还剩几多钱粮。留下一些备用,剩下得都给诸位分了。”
“诸位将这钱粮带回去,也别惠顾着自己,也给你们下面信得过的兄弟分上一分,我们要想渡过此劫,免不了仰仗他们。”
“至于其他人嘛,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粮有限,先紧着自己人。剩下得有就给点,没有就以后在想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