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坠崖
风,吹淡了泥土里渗进的血的味道,却始终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恐惧。
雨,冲走了染红了桥面的腥红,却冲刷不了这片土地上充斥着的绝望。
现在的蛇族,已如一盘经不起风吹的散沙,先有蛇族长老遭人暗算惨死,蛇族女王与敌人同归于尽,就连蛇族最后的希望也落入了敌人的手中,如今生死不明。
黑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双手双脚和嘴巴都被人用咒缚着,转动不得,无法言语,就这样被人一路抬到了云阳山下。
云阳山,蛇族名山,山内是蛇族武士进行云丹节角逐的地方,外围牢不行破的结界,阻隔了外界的一切信息,里面的人能出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而云丹就在这山最深处的寒冰清池里,只有一个武士能拿到。
按理说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以往的角逐应该已经早就有人拿到了,然而,黑曜现在却不想任何人拿到。
“醒了?喝点水吧。”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小羽士念咒解封了黑曜嘴巴的束缚咒,递过一个装水葫芦。
黑曜把头转到另一边,不说话。
“你这又是何须呢?将云丹的下落说出来,师父说不定会饶了你的性命呢!”
黑曜照旧不说话。
“砰!”一朵黑金色的莲花绽放在血色的天空中,原本美丽耀眼的烟花却在这样的气氛下变得异常诡异,或者说,这美丽的烟火将会成了所有蛇族人的催命符。
“看来有人已经拿到云丹了!”老道站在最前头,自得洋洋地对着旁边的众人说。“传我命令,见到拿着云丹的人,必须抓活的,其他人等格杀勿论!”
黑曜不怒反笑,“呵,这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羽士做的事,为了获得云丹不择手段,哈哈哈哈哈哈……”
小羽士把头低得更低了,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柳献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云窟里,旁边的老人在照顾他,自己上身的衣服已经被褪去了,一层层白布裹着瘦弱的身体,轻轻挪动身体,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袭来,柳献之不禁咳嗽了几声。
“别乱动,你受了伤。”老人说。
柳献之不再转动了,“黑曜呢?”
老人低下头,“少主……他被那群羽士抓走了。”
柳献之心里唯一的支柱也倒了,忘川如今生死未卜,黑曜也被人抓了去,自己却形同一个废人,连剑都拿不起来的人,要怎么去掩护自己在乎的人呢?
几十道黑影从云阳山顶一路向下,速度之快,须臾便到了山脚。
“别过来!”黑曜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那老道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拂衣就封住了黑曜的嘴。
那几十道黑雍提醒,放慢了法式,“什么人?”领头的人问。
老道见被黑曜破坏了伏击计划,也不慌不乱,站在最前面,直言道,“给我云丹,否则你们的少主可就要到这深不见底的悬崖下走一趟了!”
几小我私家架着黑曜到了悬崖边,黑曜一个劲儿地摇头,脸上写满了焦急,却说不出话来,稍一挣扎背后的伤口便裂开一分,紫金色的衣衫染了浓浓的一抹红。
“少主!”领头的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不外见了现在的情景,唯有听从这些羽士的话,才气保住少主的命!“想要云丹也可以,先把少主放了。”
几十小我私家瞬间围成了一个圈,武士不能轻易把后背留给敌人,原本三天三夜的云丹节角逐就已经消耗了众人的泰半力气,如今面对这一个个蓝衣羽士,恐众寡不敌,所以众人更是不能轻易冒险。
“好,但是我要先见到云丹!”
众人确定了眼神,领头的人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将之打开,刹那间一道金光闪过,众人不禁捂住了双眼,领头的人又忙盖上盖子,“放人吧!”
“好!”老道拍拍手,悬崖边的羽士便念咒松开了黑曜手脚和嘴上的束缚。
“小心!”黑曜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声惨叫,蛇族武士围成的外圈便已经消失了一泰半,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人赶忙散开,找了半天,却不见袭击他们的人,脚还未落地,一道道剑光闪过,见血封喉。
“不要!”黑曜的声音响彻云霄,却已经来不及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很快,蛇族最精锐的一批武士便已经被消灭了,黑曜彻底奔溃了,闪着身形,朝老道袭去,却不想失了光离剑,身上负了伤,竟连一个小羽士都敌不外。
黑曜被人踩在了脚下,如今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一般,任人碾压,要杀他更是易如反掌。
老道从尸体上拿出那四四方方的盒子,手里拿着那颗晶莹剔透的云丹,细细地看着,“这云丹果真名不虚传啊,可惜啊,这是最后一颗了。”
转而拉起黑曜的银发,黑曜吃痛,顾不得脸上和背上的伤,现在对头的脸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至于你,已经没用了!”说着,老道抽出了自己从忘川手上夺来的碧水剑,“死在这把剑下,你应该兴奋才是。”
黑曜一口血吐在了老道的脸上,“呸!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老道将黑曜的脸埋在地上,用脚踩着他的头,狠狠地说,“那我便不让你做鬼,让你灰飞烟灭,一了百了。”
黑曜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这把剑穿过自己的那一刻,脑海里飞过了许多人的脸,有娘亲的,有忘川的,有柳献之的,竟另有那两个老骨董长老的。
自己来这世间急遽走了一遭,原来可以永远开心的生活下去,可是世事难料,因为惹了这群善恶不分的羽士,竟真如金银长老所说的那般给蛇族引来了灭族之祸。
若是……若是能重来,他定不会离开这方天地,庸庸碌碌地过他的少主生活,或许……或许一切都市纷歧样吧?
“娘!孩儿不孝,不能为您报仇了!”黑曜心里想着,脸上划过一行温热。
“啊!”一声声惨叫声从众人身后传来,老道赶忙收回自己手中的剑,看向了身后。
一条两丈余长的巨蛇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众人袭来。
黑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耀眼,巨蛇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即是三五个蓝衣羽士,一尾便可以折断一棵树的威力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摆阵!”老道带着剩下的人立即摆出了法阵。
“护者小心!”黑曜没了束缚,勉勉强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朝着守护者喊道。
守护者被一群蓝衣羽士团团围住,所有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摆好了阵法,老道一声令下,法阵启动。
一团紫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从天上迅速落下,罩住了守护者,在这道光下,巨蛇的行动竟迟缓了些。
想必他们在破除第一道门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了,许是其时的守护者并没有几多预防,所以着了他们的道,所以还没有通知众人便被一招击毙。
“杀!”老道一声令下,一个个小羽士便向前冲去,剑锋攻向守护者最单薄的地方。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话在这巨蛇的身上也是一样的原理,全部人群起攻之,巨蛇吃痛,嘴角竟流出了血迹,坚不行摧的身上也被砍出了几道深浅纷歧的口子。
看着守护者行动受制,黑曜忍着身上的剧痛,拿起手边的剑,朝着这群羽士攻去。
但通常法阵,都市有破解之道,找准了单薄之处,便可一击必胜。
黑曜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只能奋力一搏,他瞧准了这光圈人最少的部门——顶端袭去。
这一击,黑曜赌上了所有的运气,“娘,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乐成啊!”
凌空而起,一招袭去,最顶端的羽士吃痛倒下,紫色的光圈弱了些,乐成了!“护者,快出来!”
巨蛇得了黑曜的话,使出了所有的气力往顶端冲了出来,“砰!”的一声巨响,光圈碎了,所有羽士应声道下。
巨蛇朝着黑曜飞来,还没靠近,黑曜感受自己的胸口受到了重击,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般,一口咸涩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吐在了那个隐去身形的人的脸上,竟让他现出了人形!
黑曜看清了那小我私家的脸,害了他全族的人,一直隐着身形的那个白胡子老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心脏似乎停了一下,黑曜的身体不受控制,朝着悬崖边飞去。
身体悬空,身上已经使不出任何气力,眼角所见的景色快速向上飞去,耳边咆哮着的风,震着自己耳膜的风,竟显得平静了许多,没有绝望的死亡,没有无助的哭喊,没有声声的惨叫,黑曜的心里竟在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平静了下来。
守护者还在悬崖边上彷徨,不愿离去,黑曜的眼睛随着徐徐缩小的黑影慢慢地闭了起来。
终于解脱了吗?以这种不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