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二十年前,老南方烹饪学院刚刚建校,在各大卫视不要钱似的打广告宣传。
一句“学厨师,来老南方,结业包分配”不知道吸引了几多学员从四面八方赶来老南方报名厨师。
赵熙恰好是第一批的学员。
带着梦想,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进入老南方。
只是从北大荒赶来的他没有想过自己加入的学校照旧一片空地。
或者说不完全是空地,究竟四周另有一道浅易的铁皮围墙,内里摆放着集装箱改装的宿舍和大帐篷搭成的教室,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作为第一批学员。
赵熙有幸加入了老南方的建设,每天上课的时候,教室内炒勺和铁锅相碰;教室外挖掘机和塔吊轮转。
老南方目前使用的主教学楼,就是在赵熙他们这一批学员的见证下开始地基、修建、封顶、装修、使用。
赵熙还记得他们这批学生最早进入主教学楼时的震撼。
定制冷库、蔬果贮存室、全套不锈钢厨具的中央厨房,黑板、投影机,学生练习台,另有专用的练习室。
简直是他们这些渴望成为厨师的学生的天堂!
为了口碑,老南方学校最初的是请来各菜系的高级厨师授课。同时拿人头费和课时费。如果学生找到事情,还会获得特别的奖励。
所以老师们教的格外用心,也真的拿出传统厨师一帮一带的精神把学生当做自己孩子一样。
做错就骂,再错就罚。
赵熙清楚的记得和自己同住的一个四川籍学生,因为炒菜先放菜后倒油被罚洗了全班练习用的锅铲。
足足两百多口大铁锅,用洗洁精洗得干洁净净,结果因为没有擦干水渍,第二天全都生出铁锈。
教学的老师气得鼻子差点歪掉。
不外大多数学生都很靠谱,顶多泛起练习刀工时不小心切破手指的问题。
赵熙也曾是其中一员。
他最开始用萝卜练习刀工,可是怎么也切不出老师要求的水平。
“你们,只要能切出这样的萝卜片,就算你们刀工及格!”老师说话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片薄厚均匀,如纸透明的萝卜片。
通报到赵熙手里,他都不敢使劲,生怕把萝卜片弄碎。
“人怎么可能切出这么薄的萝卜?”这是他其时唯一的想法。
“假的吧?”有同学不信,用力一握,整张萝卜片便被捏成一团,流出汁液。
围观的学生马上发出惊叹。
老师倒是不生气,虽然这样大规模带学生是第一次,可是平时在后厨治理厨师们早都知道该如何教学。
不先露一手真本事是不行能镇得住场子。
“另有谁有疑问的,可以过来亲自看我怎么切。”
话音刚落,小小的讲台便被包裹的水泄不通。
赵熙记在人群中,透过四五名同学的脑袋缝死死盯着老师的手上行动。
左手扶着一根普通的白萝卜,右手握着厨刀。
没有多余的行动。
四指一扣,右手手腕上下发抖。
人群平静地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风扇在头顶呼呼地旋转。
“当当当”的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绵密不停,如同涨潮一样从讲台开始蔓延开,向四周扑去,一浪强过一浪!
等到整根萝卜切完,老师用手一抹开,片片透光,薄如生宣。
海浪也从最岑岭猛地拍下,将最后一点怀疑和质疑的心思拍打的支离破碎。
也是从那时起,赵熙的心才变得坚定。
他要学厨!
他要用手艺用饭!
……
就这样,赵熙开始在老南方扎下根,认真地学习刀工、火候、调味,朝着自己梦想的厨师之路前进。
刚建校的时候,老南方没有学制限制,所有学生都是统一学习烹饪,也不分什么菜系。
横竖川鲁淮粤、闽浙湘徽,八大菜系的高级厨师都在上课,学生喜欢哪一菜系就去哪一菜系听课。
学校的唯一要求就是每位学生必须考上中级厨师才可以结业。
大多数学生都恨不得用一周时间学完所有的考级菜,然后趁着入学后第一次考试就拿到中级厨师证回家挣钱。
可赵熙纷歧样。
他看着老南方八大菜系的高级厨师,就像是看到八座宝藏一样欣喜。
虽然老南方的老师们只需要上课播放演示视频,课堂巡视指导实践,课后点评不足即可完成教学事情,尺度的和流水线产物似的。
但是究竟没有老师讨厌上进的学生。
赵熙相信,只要他愿意努力,总可以学到许多别人学不到工具。
于是,每节课后,他都市拦住老师问一些视频上没有讲清楚的工具,认真纪录回去实践。
如果实践后另有不懂的地方,就继续询问。
直到现在,老南方的老教师还会记得赵熙。
“你说那个每节课都要问问题的学生?他其实不笨,他只是想知道所有的细节。”
“我带徒弟(学生)这么多年,也只遇到他这么一小我私家,非要问我番茄炒蛋是什么菜系的?我能怎么回覆,只能说家常菜。可他又问我,家常菜到底算什么菜系。这样的学生啊,以后如果不是学傻了,一定会有前程的。”
“他?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学生,没有之一。”
“我记得他,他很好,真的很好!”
……
赵熙即是这样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每一次厨师品级考试故意失败,乐成的在老南方待了五年时间。
谁也不知道这五年间他切过几多斤萝卜。
谁也不知道这五年间他看过几多次教学视频。
谁也不知道这五年间他翻过几多次锅,练过几多次颠勺。
总之,他在老南方留下一个传说。
传说中,有一个学生为了锻炼刀工和厨技,专门订做了一批铁米粒,每天晚上默默去练习室切萝卜,翻锅。
铁米粒沉,每一次翻锅都市把锅底打薄一些。
他翻坏了五口锅。
刀刃易钝,每一次磨刀都市让刀身变窄一些。
他切平了五把刀。
而他结业那天,老南方的校长亲自送来他的资格证。
那是他在结业前没有故意失误,展现自己在老南方所学的全部考取的一张厨师资格证。
高级!
老南方学校五年来,唯一一张由学生考出的高级厨师证书。
他乐成了。
如同他进校时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