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那么失败,那么不喜欢自己。也许一个允许,能够让自己形象越发高峻一些吧:“我一定会努力的,为了……为了你的幸福!”
“谢谢!”茵仪心怀谢谢,深情难掩,“你我算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你的情意,就此结束吧!我不会怨恨你的拒绝,你也不要因今生分。”
“对了!”茵仪拿出诗集,“远清,这本书送给你,剩下的,你记得自己填上。你的才情无双,政界或许诸多不堪,但请记得你曾经那么憧憬的美好,这个也留给你做纪念好了。”
齐远清接过诗集,第一页居然是那首诗,莲花人面交相映,唯念倾城不念卿。不是薄幸,而是遗忘之后才气往前走。
“好的,等我写满了,请你帮我卖出去,传扬天下。”齐远清眼睛弯弯。
“好,我会的。”茵仪道。
“今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去梅山看雪吧!”在白雪飘飞之时,一层薄薄的雪立在细细的树枝上,黑与白,生命与寂静,融为一体。
也许呢,茵仪甜甜的说:“好!去年梅花上采下的雪水还没用完,到时候正好煮上。”
一个允许可以换来心安,无论如何都值得。齐远清举步向前:“不早了,回去吧!”
茵仪点颔首:“好!”
齐远清打开门,一步一步走进去,直到门关上,茵仪都保持着微笑。那嘎吱的关门声停了,脸上湿漉漉一片,寂静无声,自现在起,我想忘了你,然后重新和你做朋友。
长街上空无一人,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和她做伴。
推开房门,齐远清就扑到床上,如果安放心心的当一个没什么前程的人应该会很好吧,不外,只能往前,没有退路。
昏黄的天空让人压抑,太子在书房内大吼:“你们两个出去!”
两个太监拿起工具赶忙出来,齐远清问:“太子怎么了?”
一个太监低着头:“奴才也不知道,太子刚刚从圣上处回来,就生机了。”
齐远清悄悄打气:“你们走吧,我去看看!”
太监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喏!”
太子陈誉,年十六,善文词,多雅趣,只一点易怒,尤其是圣上否认他的时候。齐远清早已背透了他的习惯:“臣齐远清,见过太子殿下!”
陈誉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起!”
“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难事?臣可否解忧?”齐远清小心翼翼。
陈誉慢慢转头,看着他:“你父亲是齐撲?”
“正是!”齐远清道。
“那你可知道南州税改之事?”陈誉道。
“略知一二。”齐远清谨慎作答。
“刚刚,我去父皇那里,父皇让我推举可担此事之人,均被父皇否了,你可有什么建议?”陈誉想此人在这里也未有什么错处,不如试试他有几分水准。
“不知其时太子殿下举荐何人?”齐远清问。
“有三人,你的父亲齐撲,户部侍郎何冰,另有新来的谢临,前年的状元如今的户部郎中正,虽然职位不高,但是简直有为,这几年结果很不错。”陈誉道。
齐远清道:“此处南州税改可谓全国规范,圣上也许想要做的更好。依臣愚见,服务的人有的是,圣上要找的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究竟大改,有收益有风险,就看圣上怎么想的了。”
“此为何意?”陈誉心下已有推测,但推测人心,谨慎。
“臣不敢推测圣意,只是我朝税制已有百年,如今大改,地方上难免推行不畅。若是有个位高权重的人坐镇,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也能趁此时机立功,自古帝王早成事。”齐远清跪下扣头,背脊可见凸起。
陈誉已经明白其中要害,只是做事永远不要想能获得什么,而应该考虑清楚怎么规避风险:“你可有人选?”
齐远清道:“臣刚入仕不久,对朝中之人不太了解恐怕说的欠好。”
“你尽管说来我听听!”陈誉道。
“户部的谢临谢大人能力很强,还需在当地选择合适的税官,至于领事之人当由太子您亲自选择,收益和风险并存,应当考虑清楚。”齐远清道。
陈誉坐在红木椅子上,左思右想,举棋不定:“这样,齐远清,你先去南州替我寻找擅长税改的人。我在京中再找人同行,应该更为稳妥。你尽快着手去办吧!”
齐远清道:“是。”
不外是缺小我私家而已,可是功过一身,如何分的开呢?
是夜,御书房外。
秦公公迎了上来,心情没那么凝重:“太子殿下,皇上等您呢!”
“好!”陈誉大步走进御书房。
皇上已经批了三个时辰的奏则,一边品茗一边踱步,听见脚步声起:“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喝了口茶:“何事?”
陈誉跪下请命:“父皇,儿臣回去重新看了南州税改的资料,这次税改变换之处繁多,而且若是处置惩罚欠好很可能泛起民众暴乱,当地未必没有官商勾通之事,若是像动他们的钱,肯定不能光派几个户部人员已往。所谓强龙压不外地头蛇,儿臣愿前往督办此事,请父皇恩准!”
皇上慢慢踱步到他面前,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有朕当年的风范。那你计划让谁去推行呢?”
陈誉道:“税改是大事,是新事,儿臣认为户部谢临可担此事,这几年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定能够随机应变的。儿臣一小我私家督办此事可压制当地官家,不外还需从京城调卫队随行,以防万一,还请父皇指派人来担任护卫队长一职!”
皇上点颔首,有勇有谋:“你想的很是周到,既然谢临不外五品,那就选个皇亲好了,护国公府的晏殊煜朕看就不错,早些年护国公也是随着朕打过仗的,他这儿子像他!”
陈誉道:“护国公也是老了,再扶持一个晏殊煜,正好后继有人。”
皇上点颔首:“此事这个月底就要开办,在年底要铺张开,明年新气象又要有新的事情!”
陈誉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派人先去南州选人,待我到了,也准备妥当了。”
“这几日你去找户部侍郎看看先例,你好好准备准备,朕等你胜利而归,今年的家宴,朕赐你大礼!”皇上对这个儿子充满期待。
陈誉斩钉截铁的说:“儿臣领命!”
心下道,这齐远清照旧可用之人,暂且看着吧。
秦公公又进来换茶,父子两人相谈甚欢,这颗悬着的心可算落地了。
齐远清回家后赶忙收拾工具,又去参见父亲:“爹,我要去南州了。”
齐撲放下书:“什么?”
“今日儿子向太子进言南州税改之事,太子命儿臣前去选人。”齐远清道。
“你怎么……”齐撲忍住下半句话,“也不坏事,只是在外要比京城凶险,凡事思虑周全再做。”
“儿子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六艺俱全,等到今日,方有用武之地。父亲请莫担忧,一切都市顺利的。”齐远清自信满满。
“你是如此,太子更是如此,人人都是……京中人才如珠,不是每小我私家都有时机像你一样的。我是你父亲,希望你成才,越发希望你平安!”齐撲道。
“儿子明白!”齐远清的眉毛透着灵气,另有稚嫩。
这样的稚嫩让人担忧,不外这样的稚嫩加上自信,也让齐撲欣慰。
“爹,若是儿子不能如期归来,我与静婉的亲事便延迟吧!”齐远清道。
齐撲摇摇头:“此事早已定下,为父会想措施的,放心做事。”
南州温暖富庶,柴米油盐都是财源,这富庶富贵之下盘根错节,滋养出这颗大树,今日齐远清是来刨树根的,早已有人觉察了,静默以待。
越日便宣了旨,晏殊煜任命为卫队长,与太子同行。
晏殊煜十分好奇,为何自己回突然被圣上想起。
护国公已经慢慢的把手头上的事转了出去,管的太多欠好,遭人嫉恨而且遭人惦念,不如在后院养养花比力好,可是又习惯了去管,真是手痒呀!
父亲一瓢一瓢的往秋海棠上泼水,似乎种菜一般,海棠叶子都发黄了,晏殊煜接下父亲手里的水瓢:“爹,这么晚了,你还出来浇花,这花怕是又要养死了。”
护国公哈哈笑着:“我就是个粗人,如今要我养花,真的是为难我了。唉!”
晏殊煜道:“父亲心中人太多,顾及圣上,顾及天下黎民,思虑过重,这花养的心不静,不如他日儿子给你找个乐人,笛子吹得不错。”
护国公摆手道:“我的耳朵听惯了干戈铁马,哪里欣赏的了?再说,日近西山,自己轻松呆着去,不折腾了。”
晏殊煜道:“乱说些什么,爹爹您适才到下午,怎么就近西山了,别想太多,圣上要爹爹养着,养着不就好了?”
“有些事总也琢磨不透,本说要冷着,如今又把你提起来,这趟去南州,多加小心,别堕落,别贪功!”护国公宛若惊弓之鸟,权势已如毒药。
“儿子明白!”晏殊煜道。
“我看你倒挺冷静,随我,哈哈!”护国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