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茹因为上次跑出去摘山楂的事被茵夫人禁足了一个月,天天喊着要姐姐来陪她,两人都一起过上了禁足的日子。
在茵茹的屋子就像一个秘密花园,墙角的桌子下藏着一颗星兰阁的珍珠,衣服的最里层另有一堆穗子,都仔细的包裹着,据说是从老库房里找出来的,最让人惊讶的是,在她的枕头里,藏了一把金瓜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外炫富是要支付价钱的,在这些日子里,茵茹就眼睁睁的看着茵茹拿着自己的钱,去外面浪费,甚是心疼。
一日杏儿来报,门房处收到十盆秋海棠,一重重花瓣盛放,满室盈香。
茵茹正抱着糕点啃着:“这肯定是齐哥哥送的,姐姐,你多久没去看齐哥哥了?”
可茵仪心中却是怀疑,自那以后远清还会来找自己,只是静婉多是随着。但想来想去,也无旁人,欢欢喜喜妆扮着出门去了,那条路走了千百遍,南街右转进白杨小道,走上半个时辰再拐个小路从后门就能进去。
照旧那个看门的小厮孙喜,见是茵仪便道:“很久没见茵巨细姐来了,可是忘了小的了?”
茵仪没理:“今儿你家少爷在家吗?”
孙喜腆着脸道:“少爷早上送走了静婉小姐,这会子在书房呢!”
到哪了都是静婉,静婉,茵仪没好气的说:“静婉很好吗?”
孙喜回忆着道:“齐家的儿媳妇,自然最是温柔贤惠的。”
茵仪径自往里走,可半路上又想,一家子欢欢喜喜,远清又怎么想得起自己来,这秋海棠准是弄错了。
可已经走进来了,灰溜溜的离开,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自己的心意总要藏的深一些,才显得弥足珍贵。直到她失去时,她才发现,也许可以有另外的方式,让相互少了那些纠结,早早的看清楚,自己的心。
沿着竹林小径过了两重房,再进即是书房,齐远清是个求精进的人,多在此处。
南面挂着一幅空白的画,而齐远清立在画前,手持朱笔,清瘦的手指苍劲有力,随着挥舞的右手,在白纸上留下一从茱萸,似那一日茵府的那样红。
“茵仪姐姐!”齐远清的小妹,齐远萌来找哥哥,正悦目见她。
茵仪猛的清醒,立刻转头:“萌萌!”
齐远萌两个小丸子的头上簪着茱萸:“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呀!”
茵仪道:“我刚到,只是看远清在画画,想等他画完。”
“没关系的,走吧!哥哥允许我画一幅茱萸送给我,还请姐姐帮我品评,别是哥哥随意乱来我了。”齐远萌最是古灵精怪,偏偏最得齐远清的好。
推开门,光线灌到屋子里来,画上只能看见一片红色,齐远清一手挡着光:“快关上,一会我画坏了,你又该闹了。”
齐远萌“哦”一声,赶忙把门关上:“对对。”
齐远清又继续作画,那么认真,丝毫没有意识到茵仪的到来,茵仪平静的坐在一边。挥洒自如,转眼可见,一只棕红的兔子藏在茱萸之中,灵动可爱。
“看看,我还把你画进去了!”齐远清爽朗愉悦。
齐远萌道:“我才不是兔子呢!”
“那你是什么?”齐远清道。
齐远萌委屈的说:“茵姐姐,你快帮帮我!”
茵仪拉着萌萌:“远清,好了,别逗萌萌了。”
齐远清身子愣着,微笑的站直身体:“茵仪,你坐。”
“看来,你今天兴致不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远清把画给了妹妹:“把你的画带回去吧!”
齐远萌抱着画赶忙往外走,生怕哥哥再逗她。
“你的画技,比上次见时,又精进了。”茵仪道。
“那……那不如,今天给你画一幅画吧!”齐远清用温润的声音说着,有几分请求的意味。
茵仪只觉胸闷,但有舍不得拒绝,只轻声道:“好。”
书架上的纸品许多,终于齐远清找到一张他钟意的纸,那是拿栀子花熏过的,带着花香。
“听说,静婉回家了?”茵仪问。
“是,父亲说,让她回去准备准备。”齐远清轻轻的拿着纸,生怕扯破了。
茵仪一手撑着头,看着他的背,一股脑的说:“你未曾把请帖给我呢?何时结婚,我好为你挑选礼物,不知道静婉姐姐喜欢什么呢?”
那纸哗啦落了一地,齐远清赶忙去捡,低头又磕在了书架上,麻木的痛直击灵魂,也未曾伸手去触碰。幸而,那张纸,没有坏。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未来你问问她吧!今日作画,不提这些。”齐远清心里竟有些苦涩。
茵仪接过他手中的纸,帮他铺开:“未来你们结婚了,再为我作画,怕是很难了。”
明明都不想提起,可是字字句句不离。
齐远清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眉眼俱现,正是重阳节那一日,茵仪的妆扮。鹅黄色衣裙的少女隐藏在茱萸之中,若受惊之兔。
“远清,你作画,可有画过旁人?”茵仪突然发问。
细细想来,除了她,还没有别人,也许是熟悉了,一下笔即是她了。但齐远清照旧说:“我的画作许多人喜欢,自然是画过的。”
明明知道结果,却要去问,有些可笑。茵仪道:“说的也是,当朝才俊,以你之文才,必当卓越。”
齐远清道:“父亲已经为我觅得官职,作为太子侍读,虽说晚了些,但也不错。”
茵仪还未曾见过太子:“太子如今是何年岁,可好相处?”
“已经十五,听父亲说,待人谦和。”齐远清答道。
“那若是你做了侍读,可是我就不能经常见你了?”茵仪问。
齐远清有些惆怅道:“茵仪,你也快十四了,茵夫人必是要教你诸多事宜,恐怕也是不得空的。不外若是得空了,我便去寻你,不让你惆怅。”
长大就是一瞬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眼看着就结束了,千万句宽慰之语,都是无用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话,未来都是一场空,此时他的们都想,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