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司南赶忙颔首,二人刚刚稍稍放宽心。杨无咎便告辞离去,单司南送到门口,拱手道:“杨少侠一切小心,我等师兄弟全仰仗杨少侠主持公正了。”杨无咎道:“单兄弟言重了,你们也须当心。”
杨无咎虽然不行能离开武当山,殷如兰临盆快要,杨无咎无法带她离开,又时时刻刻都想守在她的身边,便在山脚下寻了个住处。杨无咎下山之际,寻了一趟蒋信,却扑了个空,蒋信似乎许久未返,屋子里满是灰尘。
杨无咎也无心他顾,不作理会,只日日与殷如兰私会。也是情之一字,教武林第一妙手,日日做梁上君子而乐在其中。
深冬来临,武当山山风阴冷,殷如兰见杨无咎夜夜在寒风中上下山,心疼不已,叫杨无咎不必日日前来。杨无咎却倚仗自身深厚的内力,对寒风浑不在意,拥着殷如兰说道:“想到你们娘俩,我满身都是热的,哪里会冷。”殷如兰见初识时寡言少语的年老如今也会说情话了,只觉得面红耳热,满心欢喜。
俗话说常在河滨走哪有不湿鞋,杨无咎虽然夜夜小心谨慎,有意无意间总有被发现的时候。是夜,杨无咎照旧翻出院墙,下山去了。却不想在他翻出院墙离开之后,黑暗处一个身影探了出来,随即飞快地离去。
陈舟同两眼放光,站起了身,恨恨隧道:“你看清楚了?”面前一名小羽士道:“回师兄,灯光昏暗,面目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察其衣着,是他经常穿的那件。”
陈舟同捏紧了拳头,说道:“好!”小羽士接着道:“小弟武功低微,也不敢追已往,怕被察觉。”
陈舟同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你做的很好!晚上你还在那儿盯着,有情况立即通知我。”屏退了小师弟,陈舟同暗自计划起来,如今师父闭关修炼,正要对杨无咎下手,却被他察觉躲了起来,现在终于发现了他的身影。又想到他夤夜从殷如兰的房间出来,二人肯定有所轻易,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得揉紧了,一股无名火直往头顶上窜,耳朵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即将杨无咎千刀万剐。
寒夜里,冬风萧瑟,直要沁入骨头里一般。
殷如兰院墙一侧,杨无咎见四下无人,身形微微一动,不见如何作势便飞身进了院墙。不久之后,四下里便拥来了一群人,远远地将院子困绕住,盯着杨无咎每次必翻过的该处院墙,其中被众人围在中心的赫然即是陈舟同。
陈舟同轻声对众人道:“这厮武功高强,不行靠得太近,以免被他察觉,有了预防逃了。”众人或在莲台峰上见过杨无咎大发神威,或曾听闻此人听说,均悄悄颔首。
然而其中有一少年不以为然,冷笑道:“咱们离得也太远了,咱们人多势众,何须怕他一人至此!”少年身旁同伴赶忙止住他道:“此人当日曾在九西岳莲台峰上连败十三名妙手,武功着实深不行测!”
少年仍不以为意,说道:“十三个打不外一个,想必是他们武功太差了,不见得杨无咎武功就能高到哪里去。再说了,如今咱们这可不止十三小我私家。”
同伴知道当日十三个门派此时多数派了人来此,生恐他说话无礼冒犯众人,于是拉了拉少年的手臂,说道:“十三名妙手武功自然不低,别说了,咱们听陈少侠部署即是。”
少年刚刚住口,二人谈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四下寂静,且身边均是武林中人,将二人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少年未察觉身旁已暗自打来数道目光,不外想必察觉了也并不在意。
陆世文也在其中,听到少年的话后,摸着拇指的断缺处,面色如常,漠然无语,只是目光中间或闪过一丝寒芒,随即消弭无形。
一名道童见少年语气嚣张,似乎丝绝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于是悄悄问陈舟同道:“此人是谁?”陈舟同低声道:“湖北程家的大令郎程玉!”道童点颔首,说道:“难怪!”
湖北程家以九节鞭扬名江湖,尤其是程家如今的当家程天隆以三十二路鞭法打遍荆江无对手,于是便号称荆江无敌,在武昌府开馆收徒,声势颇大。一旁钱之鸿轻声道:“虎父犬子!”
陈舟同怕被程玉听见,多生龃龉,于是往程玉处望了一眼,见他正与身旁同伴说笑并未听见,才放下了心。
陈舟同不欲众人再多事,于是道:“诸位前辈、师兄,杨无咎那厮快要出来了,咱们先不作声了,待会儿打他个措手不及。”众人知道此行擒杨无咎为重,方不再作声,静待杨无咎入瓮。
房中,殷如兰一见杨无咎进来,便将其拉进了被子里,用手暖着杨无咎的大手,被他酷寒的手沁的一跳仍是不放开。杨无咎怕冻着兰儿,要挣开手却被她死死拉住。殷如兰皱着眉头,心疼不已,泫然欲泣道:“年老,你不用日日来看我了,你的手都冻成这样了。”
杨无咎笑道:“我练得内功本属阴寒,近来又练了凝冰掌,双手常年酷寒,实属正常。”殷如兰仍是道:“那越发不行了,你体内寒,外面又寒,你如何受得了。”杨无咎笑道道:“有兰儿在身边,永远都是暖的。”殷如兰羞得拍了他一下,又死死地拉住他的手,催动纯阳功帮他暖手。突然间殷如兰蹙起了眉,轻叫了起来。
杨无咎赶忙问道:“怎么了?”殷如兰低头一笑,抚着腰腹,咬着嘴唇道:“他在动?”杨无咎立即反映过来,也笑了,随即低下了身子,轻轻将耳朵靠在殷如兰挺起的肚子上,静静地听着里面的消息。
殷如兰轻抚着杨无咎的头发,看着年老鸠拙地像个孩子,慰然浅笑。半晌,杨无咎方抬起头来,藏不住的笑容。
殷如兰推了他一把,说道:“不知道像谁,那么爱转动!”杨无咎拥住殷如兰道:“肯定是个小子,等他出来,好好教训他,让他娘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