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兴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幽冥教数人逐步靠近场中,几人疾步走出禅堂。十三门派中有人察觉异常,暗想幽冥教见杨无咎输定了,要有异动,纷纷窃窃私议,一时骚动起来,也有人往外走去。另有些人有人只盼杨无咎言而有信,输了之后交出玄谷秘录。
二人仍在交手,殷鸿渐见杨无咎明显力竭,心道此人连败十二名妙手,武功高强,而且气度豪爽,倒不愧是一条好汉,如果自己没有占这个自制,恐怕也无法占据上风。殷鸿渐长剑斜拉,削向杨无咎手臂,杨无咎侧身闪避,身体却慢了一刻。长剑带着丝丝寒意眼看就要削断此人手臂,殷鸿渐暗叹一声,心有不忍,手腕转动,长剑侧过改削为拍。
忽听身后一声惊叫:“不要!”殷鸿渐身体一震,又察觉长剑扑了个空,继而大腿伏兔穴一麻,半边身子转动不得。只听砰地一声杨无咎倒在了身前。继而身后奔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却是抱起了杨无咎,叫道:“年老!”杨无咎、殷鸿渐异口同声地唤道:“兰儿!”
原来此人正是殷如兰,她回到武当之后听说父亲为寻找她的下落,会同了十三个门派齐上九西岳去了,心中担忧杨无咎安危,于是立刻策马奔来。终于赶到莲台峰,方走进五石禅堂,便看到最不想发生的一幕,杨无咎和殷鸿渐正在激斗。殷如兰捂住自己嘴巴,生恐作声惊扰了二人,岂论伤了谁都是自己不愿看到的。眼见父亲长剑要削断丈夫的手臂,情急之下不禁叫作声来。
殷鸿渐见此情景,心中一沉。四下一片鼓噪,人人心头都起了疑惑。陈舟同见师妹抱着杨无咎,嫉妒之心大盛,眼中露出怨毒之色。杨无咎在殷如兰的资助下站起身来,伸手在殷鸿渐胸腹间连拍了几下,解开他的穴道。
原来杨无咎眼见长剑无法避开,情急之下使了个千斤坠,身体往地上倒去,同手竭尽全身之力拂中了殷鸿渐的左腿伏兔穴,伏兔穴属于人体足阳明胃经,殷鸿渐登时左半边身子转动不得。
殷鸿渐看着二人,脸色阴沉,继而沉声道:“兰儿,过来!”殷如兰看他一眼,徐徐放开杨无咎,神色惊慌不知所措。殷鸿渐托起手中长剑,对杨无咎说道:“杨教主,殷某输了,长剑送上。”杨无咎徐徐伸手接过。
殷鸿渐立刻拉起殷如兰转身离去,杨无咎抬头望去,见殷如兰回首顾盼,眼中泪水盈盈,心中一动,对她重重点了颔首,殷如兰蓦地神采飞扬,扬起了笑脸,随即回过头去。幽冥教众见殷鸿渐拱手让出长剑,教主大获全胜,不禁高声欢呼。
突然间禅堂外四门黑压压的人群恿鞔,个个手持利刃,原来是刚刚胜负未分之际双方派人传唤而来,此时双方坚持,四下一片肃静,呼吸之声相闻,局面一触即发。
杨无咎见此情景,走上前去,目光冷冷扫视众人。众人见他身材魁梧,眉宇间神威赫赫,想起刚刚连败十三名妙手,虽然现在嘴角仍有血渍,但神威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
陆世文已经醒来,双眼险些要喷出火来,看着杨无咎道:“玄谷秘录果真高深莫测。”说罢转身离去。众人听到陆世文所言,想到杨无咎胆敢以一敌十三,果真是仗着玄谷秘录的内功,想到刚刚败下阵来没有赢得玄谷秘录,一时均是目光灼灼,便又要冲上来抢夺。
陆九皋神思不属,看着杨无咎,随即转身往外走去,丐帮门生纷纷紧随其后。继而殷鸿渐拉着殷如兰紧随其后,殷如兰忍不住向杨无咎张望已往,杨无咎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接,直到被盖住视线。
十三个门派登时纷纷散去,走下了五石禅堂。杨无咎望着远方天高山远,雾霭飘飘,一时痴了。
黄昏时分,杨无咎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耳边有人说道:“教主,你醒了。”杨无咎坐起身来,皱眉道:“虞堂主,怎么回事?”虞瀚年近五旬,须发皆白,身居灵枢堂堂主,灵枢堂即是专为教中门生治伤而设,因此虞瀚武功稀疏平常但医术高明。
虞瀚道:“教主目送那些人下山之后,突然晕倒,我们大伙都吓坏了。”杨无咎闭眼运气,暗自查探。虞瀚在一旁道:“教主不必担忧,不外是用力太过之后的虚脱而已,将养一段时日,教主的武功一定要再上一个台阶。”
杨无咎心中了然,陆九皋那一竿直拍得自己眼前发黑,全凭着一口气侥幸胜了殷鸿渐一半招,此时一运气,全身酥麻,尤其胸膛似要炸裂一般的痛。虞瀚端过一晚汤药递给杨无咎,接着说道:“秦长老他们也十分体贴教主的伤势,原本都挤在这里,被属下以教主需要静养为名,都轰出去了。”
杨无咎喝下汤药,说道:“那些人都安循分分地下山去了,可有再来闹事者?”虞瀚想了片刻,说道:“应该是没有,不外属下一直在房间里照顾教主,并不清楚。”杨无咎点颔首,说道:“请通传金堂主过来。”虞瀚允许一声出去了,片刻后金明池走了进来抱拳行礼。
杨无咎问道:“金堂主,十三派下山后可有什么消息。”金明池道:“属下使人一直黑暗追随,见各派下山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门派去了。”杨无咎点颔首,看着眼前的巨贾模样的金堂主,此人虽然体型富态,但心细如发,凡事考虑恰当,实在是一个不行多得的辅佐。
杨无咎想了想,又道:“武当派今晚在那边歇脚?”金明池不假思索便回道:“池州城,聚福客栈。”
聚福客栈门前,二人垂手而立。秦子兴道:“教主,武当派全部人都下榻在此,殷女人便住在二楼。”说着手指向二楼一间亮灯的房间,杨无咎望着二楼窗户上人影闪烁。
原来金明池白昼里见殷如兰对教主深情款款,特地黑暗留意,使人一路跟踪,果真杨无咎醒后掉臂众人阻拦,带着秦子兴便寻了过来。杨无咎提不起内力,只好让秦子兴代为知会,说道:“我在前面转角等你。”秦子兴点颔首,走进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