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之鸿见陆九皋走回丐帮阵营,冲着殷鸿渐道:“殷二侠,丐帮已经败了,现在就只剩贵派尚未脱手,此行成败,全仗殷二侠裁决。”原来钱之鸿听说杨无咎曾全力救护武当派的一名女门生,生恐武当与幽冥教暗通款曲,故意输给幽冥教,如此一来夺玄谷秘录一事功亏一篑,因此出言相激。
陈舟同说道:“别说杨无咎已身受重伤,就算全力脱手,又岂是殷师叔的对手。”各派中人这几日见殷鸿渐少少脱手,心中不知底细,但料想既然是当今武当掌门的师弟,武功一定不俗,当下不少人赞同道:“殷二侠肯定手到擒来。”“他杨无咎已是强弩之末了,岂能盖住武当派妙手一击。”
殷鸿渐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又见杨无咎正在场中闭眼盘坐,心想:“听刚刚此人所言,似乎以天河掌杀人之事另有隐情,要真是冤枉了幽冥教,大伙此行上山不知是对是错。只是若不脱手,咱们十三门派围攻幽冥教,江湖上人尽皆知,最后铩羽而归,颜面何存?况且小女下落全系此人身上,一定要问个清楚。此事又关乎小女清誉,实在未便当着众多人的面相问。”当下只好走了出来,朗声道:“武当殷鸿渐讨教杨教主高着!”
杨无咎早从殷如兰口中听说了令尊的名讳,不意他竟也来了,闻眼睁开了眼睛,见眼前此人丰姿俊爽,目若朗星,与兰儿隐隐有几分相似处,不由得愣在当地。
殷鸿渐见他只顾看着自己并不答话,心中纳罕又隐隐有些不快。
身后秦子兴未听见教主说话,以为教主伤势严重,跳了出来说道:“久闻殷二侠威名,秦子兴仰慕已久,先向殷二侠讨教一番。”殷鸿渐皱眉看着此人,正派中人已吵了起来。
“你算什么工具,刚刚言明是由你们教主出战,你是教主不成?”
“幽冥教打不外要耍赖了!”
“咱们大伙一拥而上,灭了他幽冥教。”
“认输就赶忙交出玄谷秘录!”
此时杨无咎徐徐开口说道:“子兴,退下吧。”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众人的喧哗声,传入在场每小我私家的耳中。
众人心中惊骇,此人明白连战十二人且伤势严重,如何内力恢复得如此之快,认真世上稀有,此战恐怕难说了,却不知这只是杨无咎虚张声势而已。
杨无咎心想:“此战必须要赢,但殷二侠是兰儿的父亲,无论如何不能伤了他。只是除非武功相较悬殊,否则一旦交起手来,如何能够保证既要赢了他又不能伤到他。”杨无咎站起身来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岳父大人,心思百转。
殷鸿渐手持武当长剑,见杨无咎就在身前,心中不住地想问女儿的下落,话到嘴边终究忍住,对杨无咎说道:“杨教主用什么兵刃?”杨无咎平素少用兵刃,但空手相对多有不敬,于是拾起刚刚掉落的折扇,向殷鸿渐道:“在下剑法平庸,前辈面前不敢班门弄斧。”
杨无咎言下之意若是比剑自认不如殷鸿渐,因此纵然后面用折扇赢了,也给了武当派的面子。殷鸿渐淡然道:“杨教主神功盖世,何太谦也。请进招罢!”
杨无咎道一声:“冒犯了!”身子前倾,右手一扬,折扇直飞出去。众人看得惊奇,武林中有撒手锏的打法,但多数施于鱼死网破之时,不乐成便成仁,如何有第一招便弃武器掷人的功夫。
殷鸿渐见折扇直飞到面门,想也不想,挥剑斜拨,不意忽见杨无咎化作一团黑影前来,重新抓住折扇,折扇绕过长剑,直取殷鸿渐面门。殷鸿渐不慌不忙,转身避开,长剑划了个弧,一招横断江流朝杨无咎拦腰砍去。
杨无咎滑步避到殷鸿渐身后,不意蓦地里长剑疾闪,剑光封住了周身数尺之地,杨无咎不得不展开幽冥鬼步躲闪。殷鸿渐突然矮身蹲下,继而长剑上挑,手腕疾抖,剑光罩住了全身,杨无咎避无可避,只好腾空而起。
殷鸿渐不等他身子落地,长剑横扫而去,杨无咎身在半空,无法借力腾挪,眼看长剑及身,险些拦腰斩成两截。杨无咎双腿猛地向后空蹬,身子平浮在空中,长剑削断衣袍履带贴身而过,只觉得胸前凉风飒飒,终是避开此招。
殷鸿渐长剑舞了个剑花,继而斜拉,又向下砍来,杨无咎单手在地上一撑,翻身避过,脑后一片凉意,展开鬼步拉开身位,殷鸿渐并不追赶。
众人凝神寓目,险些不敢喘息,唯恐惊扰了场中二人。此时,正派中响起震天的喝彩声。这几下快攻快避,殷鸿渐依长剑之利占据上风,众人看得无比兴奋。
杨无咎喘着粗气远远望着殷鸿渐持剑而立,潇洒如意。这几下招交手,兔起鹘落,凶险无比。殷鸿渐招招凌厉迅捷,杨无咎避得险之又险,险些死里逃生。他先前在水流村之时,闲暇时刻曾与殷如兰拆解招式,原本以为对武当剑法有所了解,不意殷鸿渐武功卓绝至此。
杨无咎躲避之下连用幽冥鬼步,泯灭不少内力,此时只觉得胸膛里一片翻腾,不住地喘息,先前受伤的胸口也是一阵疼痛。
突然杨无咎爆喝一声,冲了已往,脚踩八卦方位,步履不停,绕着殷鸿渐左趋右闪,以摘星手连续抢攻。
殷鸿渐初始长剑连挥,却始终抓不到他的人影,于是挥舞长剑,将周身守得水泼不进,并不进攻。杨无咎碍于长剑尖锐,无法徒手迫近,两人僵持下来。
杨无咎心想武当内功以醇厚绵长闻名,最善防守,自己内力几近枯竭,要是一味地进攻,恐怕耗到筋疲力尽也不能取胜。于是突然停手,远远避开,殷鸿渐见杨无咎停手,也止住了长剑,突然又见折扇脱手而来,心道:“同样的花招玩两次吗?”长剑正对折扇砍去,折扇从中断裂,离开两半。
又见杨无咎大步而来,长剑斜砍。杨无咎侧身避开,二人正面相对,一人持剑一人空手,交起手来。
殷鸿渐依仗长剑在手,攻多守少,杨无咎不再施展幽冥鬼步绕身攻击,徐徐居了下风,且内力不济,招式渐缓,频频险些被长剑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