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如兰道:“年老武功高深,想必也知道,一门武功愈是精深玄妙,对习练之人的资质悟性要求愈是高,寻凡人是悟不出其中玄妙的。”杨无咎沉吟道:“确实如此。”殷如兰说道:“朝廷说侠以武乱禁,近年来对武林各派打压甚严,年老想必也是知道的。”
杨无咎点颔首,说道:“各派占山为王,不平管教,令朝廷威严扫地。近年来朝廷以武力镇压,我们容纳僧人上山建庙修寺,也是缘此。”殷如兰道:“正是如此,越来越少有人将子女送上山习武,因此资质好的门生也就少了。”
杨无咎点颔首,问道:“可是这与玄谷秘录有关么?”殷如兰道:“虽然,如今武学式微,可是人人都想光大自己的门派。此时玄谷秘录腾空出世,不是因为玄谷秘录所载的内功高深,而是因为习练之后,他的内功效够适应所有的武功招式,令原有的威力更进一步。”
杨无咎想到此前与顾几彦谈及,内功心法需与招式融合,方能克敌制胜,于是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妙的武学,能够融合所有的招式,使其威力更增?”殷如兰道:“不错,阳明先生曾有一段时日痴迷道家仙法,掌门师伯是其旧交,来往密切,曾与阳明先生过招,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杨无咎徐徐颔首道:“原来如此,阳明先生竟能创出如此心法,真是天纵奇才。”殷如兰突然轻笑一声,道:“年老,你来练练如何。”杨无咎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是农夫农妇,出不得山,练来做什么。”殷如兰道:“左右也是无事,练来玩玩,而且听说其中有速成之法,不必废去内功,重新开始。我们看看是否真有如此神通。”
杨无咎不置可否,此时雨歇云收,只有屋檐还在嘀嗒着雨点。杨无咎拉起殷如兰,说道:“好了,明日再说,歇息了。”
越日用过早饭,殷如兰便提着竹篓到溪边捡鹅卵石,杨无咎也到四周的山上寻找石材去了。
杨无咎不敢深入大山,缘溪而行,见山峰叠翠,听水流潺潺,信步而行,只是脚下都是土山,偶有几个大石头,但并不适合凿刻,想来找错了地方。杨无咎正要返回,忽听到远处似有人声,几不行闻。
杨无咎放缓脚步,走上前去,见一女子坐在溪水边,手撑着下巴,眼望远方,神色黯淡。少女身姿娇小,仪容淡雅脱俗,眼中泛着泪光,正是龙依依。
杨无咎见此处渐入大山,恐有猛兽出没,龙依依一人在此,恐怕会有危险,于是上前道:“依依女人!”龙依依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见是杨无咎,又兴奋起来:“杨年老,你怎么在这?”杨无咎道:“我上山来捡石头,你怎么一人在此?这里危险。”
龙依依咧嘴笑道:“我过来坐一坐,你要捡石头做什么?”杨无咎道:“院中简陋,我找石头做些石桌石凳。”龙依依道:“原来如此,杨年老真是风雅。”杨无咎摇摇头:“何谈风雅,你殷姐姐喜欢,闲着也是闲着。”龙依依听他谈及殷如兰,神色又是一黯,忽又展颜笑道:“杨年老,我知道哪里有好石头,可以用来凿石桌石凳。”
杨无咎喜道:“是么?在哪里?”龙依依神秘一笑,说道:“跟我来。”说着,摇摇晃晃地在石头上站起身来,杨无咎看着担忧。龙依依跳上来,说道:“我们走。”
杨无咎见她突然起了兴致,模糊间想起初次晤面那个又胆大又腼腆的问自己问题的女人,浑然不似这几日的端庄矜持。龙依依走在前面,不时地转头看着杨无咎,清眸流盼,嫣然一笑。
杨无咎见她在山中穿行,很是熟络,于是问道:“依依女人,你经常来这儿么?”龙依依笑着道:“是啊,自小即是如此,爹爹一骂我,我就跑到这里来,让他找不到我,担忧我。”杨无咎皱皱眉,想到刚刚见她时眼中含泪,也未便答话。龙依依不在意,接着道:“所以我对这里很熟悉,不用担忧迷路啦。”
少时,龙依依领着杨无咎到一处乱石岗,巨细纷歧的乱石堆砌在地,旁边露出一片石壁。龙依依指着山壁露出的岩石道:“杨年老,即是这里了。我几年前无意中到此,已经很久没来了,听你说才想起。”杨无咎摸着岩石,说道:“这即是花岗石了,正好可以用来做石桌。”
龙依依听闻,也兴奋了起来,继而又道:“杨年老,岩石坚硬,你带錾子了没有?”杨无咎摇摇头,走到一处突起的岩石前,双手蓄力,拍到突起处,岩石断裂,龙依依惊呼作声。杨无咎摆了摆手,花岗岩之坚非比寻常,若是正面拍去,用多大的力就会有多大的力回到自己手上,手臂非震断不行。
杨无咎捡起断落的岩石,又从地上乱石中找了几块较大的岩石,只是未见到整块的能当桌面的岩石。龙依依见他挑选的岩石巨大,于是道:“杨年老,我们先将石头放着,下午找大青他们过来一同搬。”杨无咎摇头道:“不用。”说着用带来的绳子绑好,双手提起。
龙依依见他拎着数块岩石举重若轻,面色不改,不由咋舌。二人并肩下山,龙依依问道:“杨年老,你力气这么大,练过武功对差池。”杨无咎看了她一眼,见她行走在山间,脚步虚浮,身姿摇晃,点颔首道:“是。”龙依依神色兴奋,又道:“殷姐姐也练过武功是不是,山外面可是人人练武?”
杨无咎看着前方,沉吟道:“只是少数而已。”龙依依道:“哦。我爹爹也会。”杨无咎望了龙依依一眼,龙依依颔首道:“是呀,我曾经偷偷看到爹爹踩在八卦图上练武,只是他怎么也不愿教我。”
杨无咎听来却是心头一惊:“龙公居然习武,我与龙公数次相见,丝毫没有察觉。看来龙公要么没有习练内功要么内功横跨我许多。不外如兰曾道水流白是前朝江湖大派,龙公又是水流白掌门,传下来的武学如何差的了,想来是横跨我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