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三行归来的石头,内心不再平静。
石头开始长大了,看起来有女人味了。身高已经足够高,却不丰满,就像初生的嫩枝。那双灰眸已经长开了,泛起出杏仁的形状,笑起来感人,眸子里藏着聪颖,闪现着明亮的光。
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思考。
寻找姐姐,痛恨的富贵膏,自己的人生何去何从。
另有那日,是谁用石子教训了梅娘,这让石头很疑惑。
聊猫逗狗嬉乌龟的日子得已往了。
石头蹲坐在却乔姐姐藏书阁,看着与书凝眉,实则思绪万千,四海遨游,盘算未来之时,一位男子已然站在了房间之中,悄无声息。
石头翻身之际,突然看见了一位男子的鞋子,惊得香菇一身寒颤。
不知道他怎么进来,不知道他进来多久,不知道他是谁,香菇满脸惊讶,急遽一个鲤鱼打滚,站起身来。
极为普通的商人着装,虽年少,却有着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肌肉线条,不似整日枯坐书房,更像是一位剑客;而他此时,坐于书桌之前,面色沉静,眉峰凌厉,丰神俊逸。
那脸上有着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凌厉和坚定。
发现了受惊的石头,他装作不经意间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石头正色回覆道,内心也充满了疑惑。因而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您尊姓?”
男子却并不理会石头的问题,接着问道:“姓石?名头?
你怎么会被部署到却乔女人的身边?“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南园妈妈。“石头的回覆也不客气。
“你是怎么来这南园的?”那目光依旧灼灼逼人,容不得任何人拒绝。
“被卖的。”
“何人把你卖来这里?”男子没有轻易放掉对石头的追问。
“我不想提及这些伤心往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许多事情是风带不走的,会种在心里,生根发芽。你不愿说,那么就是已经长在你得心间了。“男子放缓了语气,慢慢说道。
“父亲和人市井。“石头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声音很低很低。
“家里很穷吗?”男子追问道。
“劝君末畏大炮子,百炮才闻几个死。我所畏者鸦片烟,杀人不计亿万千。”香菇徐徐地吟诵着,声音有些哽咽。
“你对大烟危害的认识很深刻呀。“
“刻骨铭心。“
看到石头的情绪逐渐降低下去,那男子没有再追问香菇的身世,但似乎男子没有计划放弃试探,而是换了轻松的口吻问道:“你看《史记》,可能读懂?”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里的教习先生只喜欢教授一些风花秋月的诗词,《史记》是断不会讲的。”石头从容答道,但是石头能感受到男子的强大气场,这种气场似乎能够操控周遭的一切事物。
听了石头的回覆,男子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不倾城,很有威严。
“过来帮我研磨!”男子对石头要求道。
他拿起了画笔,泼墨挥毫。
石头看见了男子的手,突起的胫健,沉稳有力,修长,却有深深的小麦色,这些都告诉石头这手灵活而富有能量。
手上一条深深的刀疤告诉石头,这小我私家另有点可怕,不知他经历过什么,厮杀?战争?照旧灾祸?
而这手上亦有块块突起的老茧,并不细嫩,那茧的位置不似单纯习武、舞枪弄棒之人所留下的茧子,很特别。
在大海里扬帆使舵的人才气有这样的茧子和如此有力的双手。
对于这些发现,香菇没有吱声,静悄悄,她把自己的发现都藏在心里。
石头在旁慢慢地研磨,感受到男子的平和,石头也不再拘谨,逐渐地没有了紧张的感受,恢复了她的天性。
男子低着头,专心作画,并不看在旁研墨的石头。
聚精会神,一丝不苟。
眼前的画卷,在流畅的笔下逐一泛起:一片大海,波光粼粼,礁石嶙峋,一望无际。画卷远方,百舸争流,扬帆远航。
这是石头熟悉而喜爱的大海,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作,有些入迷,那耀眼阳光下生动的幼年生活又泛起在了眼前。石头很想家,想自己的姐姐。
大海的场景,石头太过熟悉。那是生她养她、她恋她爱的地方。
波光粼粼的海上,礁石林立,鸥鸟翩翩。
那男子作画之后抬起头来,开始认真审察了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一点也起眼的小女人,他很快发现了石头灰色的眼眸,很特别,他发现石头在认真地看着他的画作。
来人笑着说道:“兴致一来,随手一画而已”。停笔之后,龙一将画留在了桌面之上。
敌意逐渐消失,石头俏皮而欢快地问道:“请问您尊姓?否则,却乔姐姐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秉告了。”
“那就叫我龙一吧,以后,今后我一定会教你读《史记》。”
龙一看着随意,可他的心思一直都在视察石头:天天跟在却乔女人身边的人一定要宁静可靠,灵动的眼神告诉他这个小女人特别智慧。
临走前,龙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大锭金子,置之于画作之上。
龙一跨步出了却乔的屋子,离开了南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