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森离开南园,策马疾驰,克日回到了岗州古城的周家药房。
掉臂仆仆风尘,周身劳累,周梅森挥笔去信菊溪兄,在信中,周梅森将香菇近日境遇、与南园鸨母谈判不妥的内情相告与菊溪,他期待菊溪能有明确书信,委托自己将香菇赎出。
但信件只是寄到了菊溪兄远在热河的家,热河距京城五百里。
在暗卫玄武骑的护卫下,菊溪结束南游,策马疾驰,一路北上,他去了京城。
京城。顺天府贡院。
这座跌经修葺的院落位于北京城的西南,自明朝以来就是朝廷抡才大典的重要之地,规制远超六部衙门,雄伟壮观。
三月朔日,这是钦天监为顺天府恩科选择的良辰吉日,也是全天下士子们所期盼的日子。
东方的启明星闪闪发亮,清晨的凉风习习吹来,菊溪走在众士子之中,身材魁梧,走路间虎虎生风,充满着年青人的生机。
但是这并不故障他的沉稳和慎重。
随着主考官高声付托:“开龙门。”
“开龙门喽……”一声接替一声,长长的吆喝声响彻顺天府,也震慑着士子的心。
顺天府盘龙华表中间两扇朱漆铜钉大门在吱吱哑哑声中打开,士子们凭据喝名字的序次一手提篮一手秉烛鱼贯而入。
沿着正道而入,左中右三座牌坊,中间一座大牌坊,龙凤石雕围边的大牌上书写着四个水金大字:天下文明。
监考的胥吏引导士子们对号进入考棚,但见几十排瓦顶板房,每人一间,每间三尺余阔,沿门各有一桌,上设笔架,研磨用水等物。鸦雀无声,一派紧张肃穆。
在家世巨大关系网的荫庇下,只要菊溪愿意走入仕途,求得一官半职不是问题。
在他自身的努力下,定能走远。
对于仕途,菊溪不会有迷茫。
在考棚里一切收拾停当后,他展开试卷,研好墨汁,二十四岁的菊溪期待着人生的大考,没有一丝胆怯。
顺天府的胥吏举着书写着试题的的牌子在考场中绕行,菊溪先后看到三个题目依次是:“日月得天而能久照”、“有朋自远方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菊溪有才识,有能力,对于科举这种游戏,他能应对。
虽然科举中所有的文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必须模仿昔人立言,要凭据圣人朱熹的思想去写文章。
但是,这些规则不会限制这个聪颖异常的青年。
在菊溪心中,八股文思维牢固,模式牢固,纪律容易探索。
他在考场中巧妙的利用既有规则,在有意无意间插入自己的看法,并运用优美的词句体现出来,下笔从容。
八股文章刻板、毫无新意。在种种限制下,许多优秀人才不是也脱颖而出吗?
有明以来的张居正,本朝的陈廷敬、张廷玉,哪一个不是八股文拿高分的?
这些人才是八股文妙手中的妙手,厥后也成为国之栋梁。
要想走入仕途,八股是规则,也第一关,在人生的每一个关卡中运用规则,无疑会是这场规则竞赛中真正的乐成者。
在顺天府加入考试的三白两夜里,菊溪认真地思考着,严肃从容,下笔有神。
在试卷的抬头落下了自己的姓名:张百龄,承德人。
走出考场,一身轻松。
张百龄与一众同年的士子们走出顺天府,走出考场,目光炯炯,英姿焕发,没有丝毫倦意。
张百龄彬彬有礼的气度,炯炯有神的眼神,奇伟的相貌,背后显赫的家世,早已引起了主考官老师鄂尔泰的注意,这位自康熙年就在朝中行走的三朝老臣眼光狠毒。
在这些稍有放纵的时光里,张百龄没能忘记香菇。
来到京城,便再也没有了岗州周梅森兄弟的消息,再没有了那个疍家女的一丝音讯,他隐约有些担忧?这些担忧又显得没有由头。
在这期待皇榜的日子里,张百龄没有废弃自己自幼以来清晨舞剑的习惯,他腾跃翻转,或拨云见日,或猛虎回眸,手中的剑被他舞得天花乱坠,发出萧萧剑气。
从自己照旧孩童之时,父亲便已经要求自己习武练剑,训练骑术,这么多年来,这些早已成为他生活中一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