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报晓的公鸡在广州城的上空啼出一片袅袅湿烟。
香菇这一群小女人就被梅娘赶着起床,来到南园的前厅。她们起了个大早。
楼上楼下,天井里,走廊上,随处都摇晃着梳洗妆扮的妓女。
而香菇这些小女人要将天井里面那个大石缸的水挑满,好让昨夜忙碌一宿的女人们洗去凝脂,换新颜。
早上起来的女人们,并不考究,有的肚兜挂脖上,有的穿着采春裤,随意走动,真是春景无限。
就在这时,半老徐娘的鸨母从楼上姗然而出,可见当年的细腰和婀娜身段。
她眉眼浅笑地冲楼下指挥小女人干活的梅娘喊道:“把新来的那个叫香菇的小女人带上来。”
梅娘见此,掕着瘦小的香菇就朝楼上走去,一路嘱咐道,见到鸨母跪下磕头,你要称谓鸨母为:“妈妈。”
在南园,广州城里最大的妓院,在一个新来的小女人什么都不会,没有什么优势武艺之时,鸨母是很少过问的,一般交给训娘来看管,因此梅娘对鸨母这一举动略略有些疑惑。
进到鸨母的房间,梅娘推了推香菇,示意让她行礼。
香菇顺势屈膝跪下,头就要挨到地面。鸨母房间铺着满是西域风情的羊毛地毯,香菇甚至感受到了羊毛带给鼻腔的呵痒和重重的羊毛腥气。
鸨母说道,“起来,走近点。”
此时,她一边抽起烟管,一边仔细瞧香菇。梅娘心中有疑惑,而鸨母心中的疑惑也不亚于梅娘。
鸨母仔细审察香菇,她注意到香菇灰色的眸子很是特别,脸型匀称,别有一番风姿,在这岭南地域,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除此之外,香菇很瘦小,是被海上的太阳晒得满身黝黑的小女人。
南园鸨母心中悄悄疑虑道:“疍家小女子一个,没有歌过唱,没有跳过舞,不会奏琴,没有诗文,更不会撒娇卖嗲,那个叫菊溪的士子为何要对她格外照顾,为她支付了那么多银两”。
心中若有所思,鸨母对梅娘说道:“今日起,香菇在梅园受训完毕后,就不必干那些粗使营生了。”
就这样,香菇又被满心疑惑的梅娘领走了,要知道,没有一个新被卖来的女人能受到如此看护。